苏画秋死死捂着话筒不敢让妈妈听见,张兰娟却急着催促,“怎么了,你哑巴了,问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不敢问,把手机给我。”
如果不是知道张兰娟不刷小视频和看热闻,苏画秋几乎怀疑她已经知道了些苗头。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困了。”苏画秋的声音,像机械人般,平静地阐述着。
那头细细抽了口气,干净利落回了句,“半个小时就回。”
那头有人笑道:“如意,你不是说了庆祝你复出,今晚通宵吗?你四哥要走了,你还不赶紧把人扑倒留下?”
不堪入耳。
苏画秋快速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妈妈,温柔一笑,“厉先生说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妈,你先上去睡,我替他热点宵夜。
她没等张兰娟开口,快步去了厨房。
热泪骤然涌出。
原来是在柳如意的金屋里开派对啊,他却逼她如坐牢般在家里煎熬地等着。
折磨她毫不迟疑,还真是够狠的。
张兰娟没有再坚持,上楼去了。
苏画秋打开蒸炉,定时半个小时,回到沙发上盖上毯子躺下,脑海中浮现着她小时候最喜欢和陈正一起窝在屋阁楼上修复文物,困了累了,一起挤在小木床上,看着透明瓦上滴落汇成溪流的雨点。
那时的楼阁是漏雨的。
苏画秋特别讨厌雨滴时不时砸在她的脑门上,或钻进脖子里。
陈正说:画画,你长大了,我带你去住不漏雨的房子。
苏画秋憧憬书上的漂亮高楼大厦,问他是不是在最窗的那种。
如同陈氏集团的办公室。
她被厉逸按在一览无疑的玻璃窗前,丝毫不顾及大门敞开,誓要执剑开出一条新道。
路边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秘书秦明就守在门口。
他不在意她的自尊与痛楚,仿佛羞辱她,他就能得到最大的快乐。
痛苦与绝望在美好的回忆里慢慢融化,苏画秋渐渐闭上了眼。
孕期精力总是有限。
夜色安宁,夜雨汇取温柔的声音,仿佛回到从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陈正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画画!”
苏画秋惊然起身,原来是厨房里的定时器响了。
室内一片宁静,他还没有回来。
苏画秋伸出纤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逼自己扯出笑容,直到玻璃中映出男人的脸,她惊然转身,不小心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
厉逸一声不响如同鬼魅般站在她身后,鼻尖还挂着水气,却是一身居家服,明显是换洗过衣服了。虽然没有香水味,却掩饰不了淡淡酒气。
在这家,他从来不喝酒的。
“吓到你了。”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环抱着她,”刚才回来看你听叫得那么动听?梦见和陈正做什么了?”
苏画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惊慌失措仿佛欲盖弥彰,他说起这些的时候,随意得像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