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把公主从安逸的现状里拖到过去那场灾难之中,他醒过来,却没有失去这一生人的记忆,犹记得公主多次追问,可记得是谁杀了他——
如今,他记起来了。
可还有说的必要吗?
看着二皇子一如既往,待公主如珠似玉,视线下看,公主小腹微隆——,他们是夫妻,有孩子了。
葵兴闭上双眼,所有的委屈与痛楚都打算咽下去。
李境和来到跟前,拉着他的手,连连追问,“怎么伤的,除了头上还有别处哪里痛?”
心最痛……
葵兴勉力睁开眼睛,“夫人放心,我没事了,您别责怪先生,是我自已一时兴起开车玩,出了车祸——”
李境和定定的看着葵兴。
“我梦到你了,一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哭。我在想,葵兴那么坚强,到底是什么难处让他哭得这么伤心。”
葵兴心脏似乎被什么紧紧攥住,使劲挤压,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风神俊雅的先生,冷冷的看着自已,哪怕心中碎成千万,面上也只能如从前那般,“我没事儿,可您怎么坐在轮椅上?是身子不舒服吗?”
“没事,我一会儿去检查。”
李境和没有这么好糊弄。
她看着葵兴的脸,若有所思的问道,“是蓄意的车祸还是意外?”
葵兴想摇头,却碍于现在头上厚厚的纱布,“夫人放心,不是意外,是我自已失手的。”
“平时不见你喜欢开车?”
“我笨,一直不敢开,看着先生为您定制的车子很好看,忍不住心痒难耐,求着姚平带我去试车的——,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闯了这么大的祸。”他眼眶湿润,带着愧疚。
李境和认真捕捉他所有的表情。
确保没有欺骗之后,才缓下来,“以后这些危险的事情不要做,葵兴,你如果没了,我也大概要失了半条性命。”
葵兴一听,心头大为惊悸,“不不不,夫人,葵兴不值得——”
可这些话,李境和不想听了,她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等候着她主仆二人说话的丰愚行,“陪我去做个检查吧。”
咳血——
大概率是食道或者是胃上的问题,急火攻心,刺激了毛细血管喷张。
李境和不以为然,丰愚行见她终于缓和情绪,才俯下身亲自推着她出去,“葵兴才做完手术,昨晚半夜醒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境和。”
“好。”
“你在生气,境和?”
李境和微叹,“愚行,你知道我不算蠢笨。所以……我能看出你和葵兴定然瞒了我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如今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在我跟前,瞒就瞒吧。”总归是全世界最不可能谋害她的人,是她最放心的两个男人。
丰愚行定了心神,在她耳畔说道,“境和,没有瞒你。”
我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他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认真追随他们的葵兴,心头甚是遗憾。
为什么要记起来呢?
李境和不知道这一切,只按自已心意说出来,“你比葵兴聪明太多,不可欺负他。你二人于我十分重要,缺一不可。”
说完,抚了抚小腹,为了这个如今还没什么感觉的小肉团,李境和开始变得没那么在意。
她逼迫着自已忽视梦中的一切。
——噩梦那么多,权当只是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