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眼人看来,她和这两个人碰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慕清尘垂眸,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缓缓道:
“大兄长此才,埋没在这样的小宅子里,未免浪费了。我看你虽失了右手,可胸中有才略,何不试试别的法子入仕或是寻个与众不同的出路?”
于是,刚才还满心满眼都焦急劝告慕清尘的慕承泽,瞬间黯淡下来了。
他再顾不上说慕清尘的事,只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妹妹不知,我的胳膊……我……我不会用左手,就连最普通的写字,也无法做到,又如何……如何……”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寻常人听到这里,多少也会理解他一些,再安慰他片刻。
过去二十二年的岁月里,慕承泽面对的,都是那样的人。
可这次,慕清尘不仅没安慰他,还轻挑眉梢,抱臂站在那里,冷淡地说:
“呵,只是丢了个右手而已,大兄长若不说,我还以为你两只手都没了呢!
我看大兄长的左手有力,五指齐全,动作灵活。若好好训练,别说写字了,就是提起重剑上阵杀敌都使得!
战场上被敌人用刀砍了腿砍了胳膊,用箭射瞎了眼射碎了的人多了去了,可个个都是铁血汉子,没一个妄自菲薄怨天尤人的!他们不论少了什么,待养好了伤,照样招招凶狠杀敌于剑下。
大兄长既已有那般眼界见识,何必将自己困于一隅,整日追念失去的?
想想你现在有的,和未来可能会有的,岂不快活?”
她的话,让原本眼底光芒黯淡,再次失去一切信心的慕承泽,彻彻底底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将慕清尘的话听进去,只是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自从丢了右手后,这只左手便成了他生活里仅存的希望。
这希望,也只是支撑着他不立刻去死而已。
他始终认为,他的人生,自右手失去的那日起,就结束了。
可现在……
“用……左手写字?”他喃喃着。
将他训了一同的慕清尘,这会儿倒是和颜悦色起来,颔首微笑:
“是啊,左手写字,左手练剑。我晓得军中不少失了右手右臂的人,改换左手,大约一两年的时间,就可以适应,从此写字挥剑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慕承泽好像杀了般重复她的话。
他在黑暗里躲藏太久了。
即使是说出这句话的慕清尘,都不能理解,这四个字对他的诱惑,究竟有多大……
“如何?”慕清尘挑眉问他。
“好!”
慕承泽第一次,坚定地抬头,与她对视,开口说话时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