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您说。”

沈牵和老谭，见我和大鱼交流的如此顺畅，不禁目瞪口呆。

大鱼道：“我在这条河里，七百多年了。我睡了一觉，睡了三百多年，醒来后，你们人类脑袋后面，都不留辫子了。”

我心说：果然是一条大怪，都七百多年了。留辫子，那上次一次它和人打交道，是清朝中期的事了。

我道：“改朝换代快一百年了，留辫子的是清王朝。”

大鱼缓缓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一个小姑娘告诉我过。”

小姑娘？

就在我疑惑时，大鱼继续道：“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道：“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些如您一样的

修行者，最近一次，我遇见的事一只得道的龟。我与龟前辈处的不错。”

大鱼浑厚的声音哦了一声：“哦，龟啊。龟类得天独厚，是水族中易得灵智的所在。人类，我拦住你们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件事情。”

我松了口气，道：“您说。”

大鱼道：“五十年前，我从修行沉睡中醒来，在下方河口的位置，遇见过一个小姑娘，我们是朋友，但她不见了。”

大鱼说起了它和小姑娘的事。

它是一只老怪，灵性聪颖，原则上不伤人，也不吃人，不过人类还是惧怕它们这种庞然大物的。

因此，大部分时间，大鱼都待在深水区。

有一天，它听到河面有歌声传来：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大鱼被歌声吸引，悄悄探出头去，却见是个在河边洗衣的小姑娘，正一边洗衣，一边唱歌。

她看见了大鱼，惊讶道：“呀，好大的鱼，是不是都快成精了？不会吃人吧？”

大鱼听她这么一说，就开头说：“我是得道的精怪，我不吃人。”

一般人早就吓傻了，但小姑娘却惊喜道：“你会说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这条河的河神！我奶奶说，这条河里有一条很大很大的草鱼，是这条河的河神，有它保佑，所以这条河

里从来不闹水灾。”

大鱼道：“你奶奶是谁？”

小姑娘道：“我奶奶是孙婆婆，以前是我们镇有名的‘先生’，她活着的时候，每年还会给河神祭祀呢。你是河神吗？”

先生是一些民间术士的尊称，好听的叫先生，难听点就是神婆、神棍。

大鱼几百年前，确实被当时的神婆，定位这条河的河神，并且年年供奉。

其实它也没做什么，只是偶尔有些灵智不高的凶残精怪要害人时，它会将精怪处理掉；或者偶尔有人落水时，遇见了，它会吐一个泡泡，将那人浮上水面，送至岸边去。

年年吃供奉，大鱼觉得自己也挺惭愧的。

于是，大鱼道：“我是河神。”

小姑娘道：“太好了！我奶奶的话都是真的！这河里就是由河神。不过，我们镇已经没有‘先生’了，这是封建迷信呢，不能再给你祭祀了。”

大鱼道：“无妨。”

小姑娘道：“但是我会给你祭祀的，只是少了点儿。”

自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小姑娘就会带些自己省下来的‘祭品’。

有时候是两块红薯，有时候是一把小米，有时候是一个鸡蛋，大鱼和小姑娘维持着这个无人知晓的默契，一晃就是五十年。

小姑娘当时是十六岁，现在应该快七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