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和那工队的领头人打过招呼啦,说中午让大家跟着他们一块儿搭伙吃饭,这样也能省去姑娘您大老远跑去镇上购买馒头的麻烦。”
虞轻轻听完,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里暗自嘀咕着,那些馒头可并非临时去镇上现买的,而是从盛京城里特意带过来的……然而,她并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可,然后说道:“嗯,如此也好。那就让他们今天尽快先将这个院子好好休整一番吧,等收拾妥当以后,就让陆大花来负责厨房这边的事务。”
话音刚落,虞轻轻便轻盈地转过身,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随后,她悠然自得地在四周闲逛起来。这一转悠,发现这里依旧如同她离开之前那样,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显着的变化。
用过午膳之后,虞轻轻稍作歇息,紧接着就唤来了顾铭阳,并带着他一同前往了虞氏祖坟所在之处。
顾铭阳算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当劳工使唤,本来就有一身伤,天没亮就被那个姓李的老东西喊起来劈柴火,这会整个胳膊酸痛的不行,活像是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一点都不想动弹,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哭丧着脸,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虞轻轻身后。
到了目的地,只见漫山遍野长满了高高的荒草,显得有些荒凉。
顾铭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女罗刹不会是把自己喊过来杀了,好抛尸荒野吧!
就见虞轻轻随意地抛出一把锋利的镰刀,同时用手指向那片杂草丛生的山坡,对顾铭阳吩咐道:
“你把这些荒草统统清理干净。记住,一定要一根不剩!等全都清理完毕之后,再到那边的空地上挖一个大大的坑出来。”
顾铭阳原本紧绷的心弦在听闻并非要杀人抛尸后,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他暗自思忖着,如果这女罗刹当真起了杀意,恐怕自己今日定然难逃一死。
此刻,顾铭阳庆幸不已,好歹只是让他清理杂草罢了。
他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地面上的镰刀,目光投向那片一望无际、足有一人多高的荒草丛生之地。
望着这片荒芜景象,他不禁轻叹一声,仿佛认命般地默默开启了这场艰难的劳作之旅。
而另一边,虞轻轻则悠然自得地躺在不远处一棵小树的树荫之下。
她微闭双眸,似乎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与宁静。
可每当顾铭阳因疲惫不堪而稍有懈怠、企图偷懒之时,那道冷冰冰的声音便会如幽灵般飘入他的耳际:
“这一片荒草今天若是清理不完,你就不用回去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顾铭阳的心头。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尽管双臂已经酸痛到仿佛要断掉一般,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但他根本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懈怠。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嘴唇甚至被咬破渗出了丝丝鲜血,可他全然不顾这些,只是拼尽全力去忍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继续奋力挥舞着手中那把沉重的镰刀。
此刻,他手上被割出的口子仍在不停地往外渗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而下,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然而,他连包扎一下伤口的时间都不敢浪费,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尽快完成这项工作,不用回去可不是自由。
果然,那道冰冷而又无情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这里倒真是一个抛尸的绝佳之地啊!”
虞轻轻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明显加快了动作的顾铭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她心想:‘果然是个贱骨头,非得给点颜色看看才知道听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铭阳每天都过着这种水深火热、苦不堪言的生活。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让他原本挺拔的身躯变得日益佝偻,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无比。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他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够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着,他才有机会翻身,才有机会报这屈辱之仇。
终于,在顾铭阳和陆绾绾经历了数日这样痛苦煎熬的生活之后。
虞张氏和虞耀祖两人再一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天水村。
望着眼前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村庄,虞张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而虞耀祖看到母亲如此伤心难过,自己的眼眶也不禁渐渐泛红,喉咙哽塞得说不出话来。
沿着那条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路,缓缓地行驶着,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院子外面。
虞张氏静静地坐在车里,凝视着那扇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院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近乡情怯。
正当他们犹豫是否要鼓起勇气踏进那扇门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得如同磨砂纸一般的声音。
“你们是谁啊?堵在这里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虞耀祖浑身一震,他像是触电般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很快,他的视线便定格在了一名身穿粗布短衫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名男子面色憔悴,脸上布满灰尘了。
他的双眼略显浑浊,但眼神中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虞耀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人的面容有那么一丝似曾相识,可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去回想,就是死活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此人。
此时的顾铭阳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形象。
满脸的胡茬犹如杂草丛生,长短不一的头发随意地杂乱绑在一起,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打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