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慕容寒语见此情景,面上不见一丝怒意,似是早便料到如此。双手缓缓负于身后,深深的看了段晨明与那个男子一眼,慕容寒语并未出声。
段晨明与那男子站定后,稍稍炼神休憩,重新提剑,两人原地一跃而起,重新展开新一轮的厮杀。
若汐看着重新交织在一起的三个身影,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慕容寒语是想用车轮战耗尽裴逸轩的气力,然后再自己动手?想着不再诸多猜测,冷冷的看着这一场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打斗。
又是几个回合,还是未能分出胜负,裴逸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银剑缠绕在手,似是一条有生命的毒蛇。不再懒散,他开始主动进攻。本来,裴逸轩未动真格之时,段晨明与那个男子应付的就已然吃力了,如今,两人几乎被裴逸轩打的一边倒。
忽然一道肃杀的剑影闪过,裴逸轩长剑直驱,段晨明与那个男子却没有迎击,反常的急速后退。就在裴逸轩还未明白之际,城墙上,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排身影。
霎那间,耳边“咻咻”的声音响起,一支支弓箭毫无预兆的朝着城墙下射去。漫天的箭雨袭来,裴逸轩这才晃神,手中银剑转向身前,不断击打着射向自己的箭枝。手中银剑不曾停歇,脚下踢起一颗砂石,砂石打中红棕烈马。原本在一旁悠闲晃荡的烈马发出一阵急嘶长鸣,急窜而逃。
“叮叮铛铛”银剑与箭头触碰发出阵阵的声响,若汐才猛然惊醒。
城墙上两排士兵交替,不
断放箭、拉弓,机械式的重复手里的动作,面上不带一丝表情。城墙下的空地一片开阔透亮,无一处遮挡,裴逸轩就这般用手中的银剑挥挡着源源不断的箭枝。
若汐不敢置信的望向身侧冷冷观望的慕容寒语,看到的只是慕容寒语刀凿般的侧脸。若汐正欲开口,忽而听到“哧”的一声,细微的声音狠狠撞击着若汐的心房。
箭头深深入裴逸轩右手臂膀,银剑交付左手,仍旧不敢懈怠的挥舞着。箭雨一刻不停,他便一丝不敢怠慢,否则落得的下场便是乱箭穿身而死。手下舞剑的速度逐渐变的吃力,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裴逸轩的视线射向城墙上的那抹黑影,若是此刻离开,也许此生便失去了。
慕容寒语含笑的眸子盯着城墙下那个强撑着的身影,嘴角诡异的泛起柔柔的涟漪,轻抬眼帘望向身旁的若汐,“我要了他的命,顺道收了启云,若汐觉得如何?”
若汐心下一阵瑟缩,转而恢复平静,转头对上慕容寒语含笑的双眸,若汐微微抿唇,“慕容寒语,你不要像裴逸轩一样那么对我。”
话音落,慕容寒语眸中的笑意散去,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紧。他本不是这样的小人,也不愿做这样的事,只是他不甘心。
大手猛然抬起,所有的弓箭手在一瞬间收起弓箭,漫天的箭雨就此结束。只是,打斗依旧。没有给裴逸轩丝毫喘气的机会,一旁在箭雨中隐身的段晨明和另一个男子再次现身,手中持剑,跃向此刻早已精疲力尽还受了箭伤的裴逸轩。
裴逸轩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知晓慕容寒语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他。紧紧一咬牙龈,左手连根拔起手臂上的箭枝,顿时,鲜血四溢。箭枝随后弃于地上,箭头呈倒钩状,箭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物,鲜血淋淋,教人不敢直视。
裴逸轩已经迎向段晨明与那一男子的攻势,右手稍稍一发力,鲜血就喷涌而出。深暗色的血被紫金蟒袍很好的吸收,看不出大的异样,只是额头不断沁出的冷汗与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很多。
两方打斗,裴逸轩已不再占明显的优势了,相反段晨明与那男子联手愈加强势的攻击让裴逸轩倍感吃力。
伤口不断溢出鲜血,即便能动弹也根本不能发力。段晨明与那一男子自是看的明白,心里通透,集中攻击裴逸轩右侧,一要裴逸轩无力还击,二要裴逸轩伤上加伤。
段晨明银色长剑一个竖劈,直朝裴逸轩面门而去,裴逸轩倾身后仰躲过,却不料另一侧那个黑衣男子一
脚飞向裴逸轩右手伤口处,裴逸轩避无可避,唯有承受那沉重的一脚。强大的内力连带袭向裴逸轩,左手银剑挥舞,挡住段晨明再一次的袭击,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连连数步。
段晨明与那个男子对视一眼,两人持剑跃起,还未稳住身形的裴逸轩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凝聚气力,再一次艰难迎击。几道身影再一次交织,悬空而起,周围因强大的剑气卷起一阵阵狂风。泥沙与狂风一起飞舞,刀剑相碰,拳脚相踢,谁都没有讨到好处。
正冷冷注视着那几道身影的若汐忽然感到身侧有一丝异动,转身看去,慕容寒语大手已然移向腰间。下一瞬,软剑抽出,脚下轻点,慕容寒语头也不回的飞身朝着战斗圈而去。
随着慕容寒语的加入,原本就不公平的打斗此刻更是显得有些违背道义。见慕容寒语加入,段晨明与另一个男子并没有因此退开,依旧围绕在旁侧,只是明显减少了攻击的次数。
看到慕容寒语,裴逸轩忍不住哂笑,“终于轮到你出手了?”
慕容寒语冷哼,“本是不想出手的,只是想着今日这样的机会如何都不能错过。”
“倒是不知晓你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如此之狠。”裴逸轩一边拆招一边戏谑。
慕容寒语的武功本也就不比裴逸轩低了去,如今裴逸轩受伤,再加上已经过长时间的打斗,早已精疲力尽。所以此刻对慕容寒语来说,裴逸轩根本不以为惧。
慕容寒语回头给了段晨明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退下,段晨明看了看裴逸轩手臂上的伤势和身上多处挂彩的地方,这才与旁边的男子一道退出了打斗圈。
裴逸轩瞅准时机,银剑朝着慕容寒语面门劈去。慕容寒语身子微侧,轻巧躲过。软剑灵巧的缠绕住裴逸轩的银剑,猛的一拉,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个手中的软剑死死缠绕着银剑,不肯松开,一个抓着剑柄,不断想抽出被软剑缠绕住的剑身。一来二往,两人暗中较劲。
“在你心中,若汐是什么?”
“我的妻。”
“哼,你的妻?有人如此欺骗妻子、如此利用妻子吗?”
“不惜一切我也会带她回去。”
“若是用你的命来唤呢?”
“同样的话,你可会回答?”
慕容寒语眸中喷出怒火,手下软剑一松,两人各自退后数步。冷冷睨视对方,一抹无形的肃杀之气在两人间不断凝聚,不断增强,渐渐形成,而后爆发。
“砰”一声巨响,软剑与银剑在霎那间再次相碰,两条身影凭空跃起,缠绕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