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如果你不肯,我们俩个都会死。”
“我不怕死。”孙睿鸣的镇定让人吃惊。
“你不怕死?”男孩子的声调忽然变了,孙睿鸣大奇,将他放在地上,火速后退数步,猛然喝道,“你到底是谁?”
男孩子咯咯地笑起来:“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面对那双鬼魅的眼睛,孙睿鸣忽然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一股寒意。
再联想起自己沿着尸体往上,沿途所看到的一切——尸首、树林、暗器、陷阱,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为什么自己来去朝堂,江湖数年,却从来没有听闻过,世间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这是心域。”
仿佛是要破解他的迷惑,男孩子一字一句地道:“在这儿,你所看到的
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是。”男孩子眼里闪着幽冥般的光,“你是一个大智大慧的人,像这样的人,原本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
然后,他蓦地伸出手来,抓向孙睿鸣的胸口,嘿嘿笑道:“把你的心给我吧,给我吧。”
孙睿鸣心中剧震,猛可里一声大喝,那只鬼魅般的手便缩了回去,孙睿鸣屹立在原地,看上去宛如一尊神祗,令天地人鬼皆远之。
一丝薄光从东方天际燃起,照亮整个世界,驱散夜晚的鬼魅与黑暗。
眼前还是那座石头山,只是伏在其上的尸体都消失了,孙睿鸣几乎要怀疑,昨夜里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世间凡夫俗子众,都会被自己的双眼所迷,故此反而失却本心,看不清天地间万事万物的真面目。
但孙睿鸣历此一劫,却也生出股淡淡的敬畏感来,于是,他转头朝来时的路走去,行不多远,却看见一座异常喧闹的城市,酒楼、茶肆、店铺林立,各色人等穿梭于其间。
沿着长街道,孙睿鸣慢慢地走着,暗忖自己来时,并不曾看见这样一个所在。
“官人……”他正暗暗地思忖着,旁边一道门里忽然闪出来一个标致的女子,攀住他的肩膀,朝他连连抛着媚眼,“去楼上喝杯酒嘛。”
孙睿鸣皱皱眉头,正要把她推开,抬头的瞬间却看见楼上窗户边,似是坐了一个人,他心中一动,便跟着女子进了门,才踏入楼里,便有无数名妖娆的女子围过来,纷纷拉扯他。
“你们干什么?”先前那女子一扫适才的温柔,双眉冷竖,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是我的,他是——”
就在她与那些女子争执时,孙睿鸣已然从她身边走过,悄无声息地上了楼,可他到得楼上一看,却见二楼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官人……”
孙睿鸣尚在愣神间,刚才那女子已经跟了上楼,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纤纤玉手在孙睿鸣的胸膛上摸来摸去。
“你不是要陪我喝酒吗?”孙睿鸣忽然转身,攥住女子的手腕,“酒呢?酒在哪儿?”
女子吃了一惊,旋即微微笑道:“官人,别着急
嘛,我们这儿什么酒都有,只要您出得起价钱……”
“价钱?”孙睿鸣冷冷一笑,挑起她的下巴,“果然是什么都有?”
“当然。”
“好,那你去把这楼里最好的姑娘,统统给本大爷叫上楼来!”
“官人?”
孙睿鸣也不跟她废话,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票,塞到女子手中,女子顿时笑歪了嘴,忙不迭地去了,孙睿鸣这才逮着机会,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去,将大街上一切尽收眼底。
乍然看去,此处和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并无不同,无非是贩夫走卒,但直觉告诉孙睿鸣,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官人,官人……”不多一会儿,十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上楼来,将孙睿鸣团团围住,一个个争相亲他吻他。
“好了,都给我站到那里去。”孙睿鸣抬手一指,女子们顿时退开,沿壁而立。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孙睿鸣目光一闪,将桌上一只花瓶拿过来,拔出其中的花束,“我来敲锣,你们传花,花束落到谁手中,谁就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得令人满意,就赏黄金十两,倘若不满意……”
他冷冷一笑,忽然从腰间拔出柄匕首来,重重往桌上一插。
先听说有黄金,姑娘们脸上一个个绽开笑容,再看到匕首,顿时一个个鸦雀无声。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姑娘们齐声答道。
“那好,游戏从现在开始,”孙睿鸣说着,拿过锣来,“当”地敲了一下,姑娘们顿时开始快速地传递着花束,最后,花束停在一个体态稍稍丰满的女子手中。
“好,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这是什么地方?”
“如影城。”
“谁是城主?”
“无天公子。”
“好。”孙睿鸣点头,把一锭黄金扔给她,又开始击第二趟锣,最后,花束在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手中停住。
“你家藉贯何处?”
“浦江下河村。”
“几岁投身到这里的?”
“十三岁头上。”
“好。”孙睿鸣点头,也扔了一锭黄金与她,其实,打这群女子一上楼,他厉目扫过,便已知她们的身份、来历,甚至这诡异所在的极多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