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南合上了眼帘。
这样就好。
无论如何,她来这个世上一遭,总算有人记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了。
我会把自己生命里最好的岁月,都留在你的记忆里,也许待时光的长河流逝之后,可以淡淡地开出花儿来。
我是如此爱你,所以才在你的生命里一路种下玫瑰,愿它给你带来芬芳和甜美。
我是如此爱你,所以隐藏痛苦不愿让你看见,这红尘如此冰冷而绝望,但因为有你在,所以心才会跳动,心才会觉得,在未来永无尽头的黑暗里,有那样一线光明。
“丫头,你才是我的无价之宝呢。”孙睿鸣紧紧地抱着她,赌咒发誓地道。
“是吗?”董小南揽着他厚实的腰,“纵然有一天,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你依然如此认为吗?”
“是的,我依然如此认为。”孙睿鸣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就算你做出伤害我的事,甚至——”
“你不必再说了。”董小南捂住他的唇
,嘴角泛起几许微笑,“能遇见你是我董小南今生最大的福气,爱上你,我一生都不会后悔。”
“丫头。”
夫妻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全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只想在家里呆着,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好。”孙睿鸣碰碰她的脸颊,“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答应你,无论你以后要什么,都依着你,你不想下山,那咱们就不下山,你不想上山,咱们也就不上山……总之,你想怎么样都好。”
“嗯。”董小南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
就这样吧,什么事都不必多想了。
从第二天开始,日子恢复了正常,董小南收拾屋子,做饭,孙睿鸣去山里打猎,他总是能找到很多猎物,然后把猎物收拾干净,带回家里来,再放进缸里制成肉干。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也渐渐地老了,老得被整个世界忘掉。
阳光晴好。
孙睿鸣躺在摇椅中,仰头看着天空。
一只大雁飞过。
董小南也躺在旁边,两人间搁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个水果篮,里面放着最新鲜的水果。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要多想,这样的日子,才是最舒服的。
风轻轻地吹来,白云袅袅。
“快看,快看——”竹屋外忽然传来阵喧哗,“这儿有座屋子。”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
董小南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前,却见几个青年男女,正探头探脑地朝院子里张望。
“有什么事吗?”
“婆婆,”其中一个女孩子脸上泛起微笑,“咱们可以进去讨口水喝吗?”
那一声“婆婆”,很是刺激了董小南一把,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点头道:“可以,进来吧。”
几个青年人拥进院子里,有一个跑到井边,开始动手抽水,然后拿了个葫芦瓢,舀起清凉的水喂进口中,咕咚咕咚喝下去。
“这水可真清冽,来,你们也来喝一口吧。”
青年男子也凑到井边,手拿葫芦瓢,
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
“这山泉水啊,就是好喝,比咱们家里的可强多了。”
“是啊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水呢。”
“婆婆,这山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很多地方都很好玩,只是,树林里有野狼,你们可千万得当心。”
“有野狼?”几个年青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拍着胸脯,非常豪气地笑了,“有野狼正好呢,打上两只带上山去,让他们瞧瞧。”
“杜方,你就吹吧,真有野狼来了,只怕你立即闪得连人影都没有,还敢打野狼?”
“吹,吹什么吹?”叫杜方的年轻小伙子双眼瞪得浑圆,“我可从来都没有吹过!呆会儿让你仔细看看。”
“好,那可就说好了。”
一众青年嘻嘻哈哈地说笑一阵,然后结伴离开了院子。
如果。
如果董小南能预料之后发生的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些青年人离开,不会让他们眼睁睁地去送死,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们留下。
可是世间没有如果,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将来发生的事。
那伙年轻人走后,董小南回到小木桌边坐下,脑子里却不停想着这件事,觉得十分不安。
“老头子。”她碰碰孙睿鸣的胳膊,“你说他们,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孙睿鸣扫了她一眼,“你只管放一百二个心,我看这帮小伙子生龙活虎得紧,不会出事的。”
“要不,你还是上山瞧瞧吧。”
“让我去瞧?你还真是好心呢,难道就不怕我受伤?”
董小南定睛看他,拿不准他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倘若他开玩笑,真地不愿搭理那伙子人呢?
董小南便不说话了,自己站起身来,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等她再一次从屋里出来时,却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孙睿鸣已然没了影子。
董小南紧追几步到院门前,探出头看去,却只见到那条弯曲的小路直通向山巅,根本不见孙睿鸣的影子。
他,到底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