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喂了她一会儿,没有奶水了,抱着董小南站起身来,把她裹在一块布里包好,然后勉强下地,董小南看着她勉强的模样,心内不由一阵辛酸,刚刚小产,怎么着也该躺在床上休息,这女人却自个儿下了地,还得操持家务,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立即长大,长得很大很大,可以帮助她的母亲,只是她太小了,纵然有心,也却无力。
快天黑时,男人醉醺醺地回来了,一进门便将女人推了个趔趄,然后走到锅台边,拿起锅盖,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便转头冲女人吼道:“饭呢?怎么没有饭?”
“家里没米了。”
“没米?”男人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掼在墙上,“没米你不知道出去买啊?”
“没有钱,上哪儿去买?”
男人斜着眼睛看她,然后在她胸脯前揉了一把
:“你跟那个米铺老板,年轻时不是有一腿吗?怎么,现在你老了,他不理你了?”
女人抬起头,双眼通红:“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了?”男人邪里邪气,“没有米,那你总得去想法子嘛。”
女人咬着嘴唇,没有言语。
男人哼了声,不再理睬女人,走到床边,仰头躺下,然后呼呼大睡过去。
等他睡熟了,女人才走到门边,看着外面黑糊糊的夜色,不住地抹眼泪。
董小南沉默了,她大概明白,上天把自己送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了。
天啊,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都是那样,毫无起色,男人天天出去喝酒,有时会提点东西回来,做好了自己吃,根本不理睬董小南和女人,女人十分胆小,直到男人吃完了,才敢自己偷偷弄一些饭菜吃,也喂董小南,董小南转动眼珠子,暗忖怎么可以帮到女人。
在这样的小破屋里,董小南天天挨饿,还是长大了,三岁的一天,她偷偷跑出去,到人家地里拔了个萝卜,还没送到口中,便被人追着打了回来,幸好董小南跑得很快,藏在一堆杂草里,等外面那人走远了,才从草丛里钻出来,抖抖身上的草叶子,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个男孩子。
一个穿戴得十分齐整,正拿着一只鸡腿慢慢啃着的男孩子。
董小南的唾沫一下子涌到了唇边,盯着那只鸡腿傻看。
“你,”男孩子把鸡腿从嘴里拔出来,递给她,“要吃吗?”
董小南很努力地咽着唾沫,她确实十分地想吃,很想吃很想吃,可还是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倔强地转过头,一跛一跛地走了。
男孩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手里的鸡腿。
董小南饿着肚子回到家里,饿,很饿,真地很饿,她知道那个叫作爹爹的
男人不会给她什么好吃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同样无能为力,她只能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天空。
“吱吱。”几只老鼠叫着在她身边蹿来蹿去,董小南尖叫一声,跳起来让到一旁,看着那只老鼠跑了过去。
“我不去啊。”一阵尖锐的哭声忽然传来,董小南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却见几个人正架着她的母亲,把她从屋子里拉出来,死拖硬拽走。
“娘!”董小南第一次发出呼声,冲过去抱住她母亲的腿,却被她爹一脚踢开,“少捣乱,要不老子把你一块儿卖了。”
董小南心里的怒火噌地蹿起来,张口咬在男人的手背上,男人痛得尖叫一声,把董小南重重地摔在地上。
董小南顽强地爬起来,又一次冲过去。
“嘿!”其中一个男人奇怪地看了董小南一眼,“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股烈劲,阮老三,我看,不如把她也卖给咱们得了。”
“行。”阮老三没有半丝犹豫,“给多少钱?”
一个男人蹲下身子来,抓过董小南,掰开她的嘴仔细看了看:“一口价,五两银子。”
“六两!”
“五两半!”
一阵讨价还价后,年仅三岁的董小南,就被卖给了一群不认识的男人。
他娘的,董小南在心中恶狠狠地骂,这什么爹??
那伙男人把她和小南娘都送上马车,拉着他们离开了破草屋,送到城里一个小院子里,关在一个房间里。
枣花娘紧紧地抱着小枣花(这一世的董小南),缩在墙角里,就像护小鸡的老鹰。
“枣花,枣花。”枣花娘抱着小枣花,口中不停地喃喃道,“你可真是命苦,你怎么会如此命苦呢?”
“娘。”董小南糯糯地叫了一声,“娘,你不要伤心啦,枣花会学本事,枣花会变得很厉害,厉害得足以保护娘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