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花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是不懂得这些的,故此便打住了话头。
等吃过饭,枣花便起身回了屋里,大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道:“这丫头大了,心思也活络,将来不知道是谁娶了去,肯定会门丁兴旺。”
“我也觉着,这丫头的心劲儿足,怕不是咱们能决断的。”
屋子里,枣花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默默地想着心事——小郎君说,要她在这儿等他,可是小郎君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等小郎君回来,她又变成了什么模样?难道真要这样一天天等下去吗?
嗯,倘若在小郎君回来之前,她先自己开一家酒楼,一家棋社,一家茶馆,如果可以,再开一个武馆,该有多好?
一想到这个庞大的计划,枣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立即一咕噜坐起身来,拉开抽屉,找出一支毛笔和一叠纸,开始写写画画起来,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庞大的目标呢?
首先,是要准备多多的银子,然后,便是要先定地方,再然后……她细一琢磨,脑袋里就冒出很多很多的花样。
那么,就从第一步开始吧,明天,就出去大笔大笔地挣银两。
次日清晨,枣花一大早起来,吃过饭先去棋社,往那正中主位上一座,棋手们三三两两进来,乍然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枣花自己却没笑,从坛中拈起一颗颗棋子,缓缓排在棋枰上,笑声渐渐地低了下去,
从内里走出一个三十开外的棋手,在枣花对面坐下,执子与她博奕起来。
两人棋力相当,至二十五手后方慢慢拉开距离,下到第三十手,男棋手弃子,离座向枣花认输。
接下来,又有三名棋手与枣花对弈,终以败北告终。
棋室里一片安寂,再没人能够言语。
这一天,枣花赢了足足两百银子,当她走出棋室时,所有人都用祟敬的目光看着她。
那还是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而且是个小女孩子,真不知道将来长大,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回到家里,枣花却只把其中五十两银子给了枣花娘,剩下的一百五十两自己收了起来,因为有了枣花挣的银子,家里的光景好起来,枣花娘脸上也有了笑意。
枣花还是每天出去挣银子,渐渐地,她的名气传扬开来,找她下棋的人越来越多,彩头也越来越多,最重的一次,达到了一千两。
枣花还是赢了。
到枣花十岁时,她手里已经存了很多的银子,枣花自己私下里盘算,够开一间小茶馆绰绰有余。
枣花便和枣花娘商议这事,奈何枣花娘从来没有见过市面,纵然商量也是白商量,大彪倒是有些意思,就是担心枣花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枣花却是镇定自若,先出面去仔细考查一番,选定城中一处空闲的两层小楼,向房东盘了过来,然后挂招牌招人,生意便开张了,因为她之前在棋社圈的声誉实在太好,所以开张没两天,便来了许多的人,客人们借着喝茶的功夫向枣花讨教棋艺,倒也十分地相得益彰。
因为南来北往的人多了,枣花便向他们探听郑逢奕一家的事,终于,一个从京城来的客商说,郑家一家被判流刑,押往关外,枣花一听,整颗心都揪紧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关外?
那个地方,会是怎样一番苦寒模样?她的小郎君受得了折腾吗?
人虽然还在茶舍里,枣花一颗心却已经飞向
关外,她多么想立即结束这里的一切,也去关外啊。
但是眼下,还不能。
枣花每天打理着茶馆,晚间仍回院子里,枣花娘已经有了大彪的孩子,肚子鼓鼓的,枣花不想她太操劳,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好吃的,并且要大彪仔细地照顾她,倘若枣花娘有一点不如意,枣花就会数落大彪,如此一来,倒弄得枣花娘十分地过意不去。
且说这日,枣花又在茶楼里忙碌,忽然一伙胡商进来,向她要了茶水慢慢喝着,枣花听他们聊起关外的事,像是十分熟悉,心内不禁一动,遂近前行了个礼:“几位客官,请问是打关外来吗?”
“是。”其中一个商人转头,略觉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这是——”
“不知道诸位可知道关外的流徙之地?”
“知道。”
“那里……苦寒吗?”
“流徙之地,自然比不得中原富庶。”
“那,流徙的犯人,你们能见着吗?”
“关外的人事倒也松,只要使上些银子,自然能见着。”
“那,诸位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小姑娘是想?”
“我有一位故人,也在关外,不知道诸位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关怀之意?”
“你有故人在关外?”胡商深感惊讶——这千里送鸿毛,可是礼轻情义重啊。
“嗯。”枣花点头,“这故人对我相当重要,所以想请诸位,能否帮个忙?”
“好说。”
“诸位何时离开此地?”
“明天早上。”
“好。”枣花点头,“今天晚上,我便写上一封书信,打理一包衣物,还有些银两,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至于酬劳,好说。”
“酬劳之事,倒也罢,只是你要转托的人是谁?”
“他姓郑,叫逢奕,想来如今,也是十一二岁年纪了。”
“一个小孩子?他有家人吗?”
“有的。”枣花点头,“他和他家人一起,都在关外。”
“成。”胡商点头,“小姑娘,你只管去准备罢,我们一定替你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