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儿媳妇和女婿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这倒省了咱们不少事。”
“是啊。”徐掌柜点头,“咱们操持一辈子,可不就盼站孩子们好吗?如今见他们这样,倒也能放得下心来了。”
徐氏也点头,故此第二日反告诉院内的人,无事不要去吵姑爷和大小姐,让他们只在屋里好好地呆着。
眼见着快到除夕夜,徐掌柜命人在酒楼里和院中各处都张贴出红红的纸花,悬挂上灯笼,虽是异地为客,郑逢奕和枣花也把院子布置了一番。
除夕夜到了,徐记酒楼人声鼎沸,客似云集,徐掌柜在县中本来就人缘极佳,再加之有了郑永康这么一个乘龙快婿,于是来往人众更多。
“红珠。”
“大小姐。”
徐菀从锦帐里探出头来:“前院里是怎么回事?”
“是老爷在大宴宾客呢。”
徐菀“哦”了声,转头推推身畔的郑永康:“阿康,你还是去一下吧,总在后院里怎么成。”
“好吧。”郑永康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下榻拿过衣袍穿上,又回头在徐菀脸上亲
了下,方才出门而去,红珠一面收拾屋子,口内忍不住道:“大小姐,姑爷对你,可是再无二话。”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赞他。”
“这是实话嘛。”红珠小嘴儿微微嘟起,“大小姐你是不知道,这院里上下人等,可都羡慕着大小姐呢。”
“哦,”徐菀支起下巴磕儿,“听这话,红珠你可是动心了?说说,瞧上哪家小子了,我替你作主。”
红珠白净的脸儿红了半边,轻啐一口:“小姐,怎么倒拿我说笑?”
“怎么是说笑呢?”徐菀取过一方丝巾,在手里慢慢地揉弄着,“论理,我出阁,你也该找个小子了,这院子里的瞧不上,外头总是有的,说说看,瞧上哪个小子了?”
红珠抿抿唇,低下头去,神情也变得慎重起来:“说实话,倒真地没有呢。”
“哦?”徐菀的唇角挑得愈发地高了,“如此看来,咱们家红珠的目光可真是挑剔,大街上那么多小子,竟一个都瞧不上?那你产说看,想要一个哪样的?”
“嗯。”红珠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倘若我说,想要一个姑爷那样的呢?”
“阿康?”徐菀一听这话,不由愣住,红珠赶紧在自己脸上轻拍一掌,“看我这张嘴,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多心。”
“没有。”徐菀摇头,“阿康,确实是个好的。只是,我并不打算把他让与别人,红珠,你还是另挑一个吧。”
红珠“喏喏”两声,有些慌乱地退了出去。
徐菀躺在床上,心里却在叨咕这事,看红珠的模样,莫非真对永康上了心?
红珠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她的心性品格,她都非常了解,纵然把她给永康做个小妾,也没什么,只是,她心里硌得慌。
聪明的徐菀灵机一动——不若,借此事去试探一下郑永康。
晚间,郑永康回来,徐菀
言谈间便提起此事,当作一桩笑话。
郑永康听罢,埋着头久久不作声。
“永康?”徐菀轻轻地喊了一声。
郑永康抬头看她一眼:“你今日这话,好没来头,是想证明什么吗?”
徐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郑永康再没有言语,只是埋头吃饭,然后将碗筷搁到一旁,起身走了出去。
郑永康的反应确乎大大出了徐菀的意料,看他的样子,不像生气,也没有窃喜,是一种什么呢,说不上来。
徐菀瞧着那只空碗发了会儿呆,然后一个人站起,默默地收拾着桌子。
只因为这件事,三人间到底有了隔阂,晚间红珠也不便前来伺候,而是支使了另一个丫头来。
徐菀不由有些后悔,看来是自己言辞冒撞,不该做这等蠢事,她原来想和郑永康说些什么,可瞧郑永康一脸淡漠,又不知该什么才好了。
次日,却是红珠自己来,说是愿意去徐氏处,和徐氏的丫头对调,徐菀心下叹息,唤住她道:“红珠,你自幼跟我一起,我知道你心思纯净,纵然喜欢永康,也不会跟他有什么非礼之举,此事算我多心,以后你仍在我房里吧。”
红珠摇头:“大小姐,你的顾虑并非多余,自来男大当婚,女在当嫁,姑爷在房内,我起坐始终不便,还凭白地惹大小姐生气,还是早早出去为好。”
“你可是生我气了?”
“红珠不生小姐的气,红珠也不敢生小姐的气,红珠只是,想和小姐善始善终。”
当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徐菀心内不由一阵扯痛,她轻轻叹了口气:“老夫人那里,你也不必去,恰好公公那边缺一个人手,你便过去吧。”
红珠心内窃喜——倘若外出做事,倒合了她的愿,只是服侍小姐这些年,面上她却不愿带出一丝半点来,只敛袖施礼道:“便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