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绰慕于心不忍,“我扶您回去吧。”
“绰慕。”阿娅忽然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你说,世上所有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母亲?”
“他们,从来不懂得什么叫从一而终,对不对?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当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走过,所有的男人都会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连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绰慕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母亲这是在嫉妒她吗?”
“嫉妒?”阿娅嘶声尖叫,“我嫉妒她,哼哼,我嫉妒她,我为什么要嫉妒她,她就是一只狐狸,一只骚狐狸,一只脏狐狸,一只天下最肮脏的狐狸!”
绰慕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更不是声援,而是发
泄,他的母亲压抑得太久。
或许,每一个爱着的女人,倘若不能完整得到心爱男子的心,都会这般地疯狂吧。
绰慕不禁微微摇头叹息。
阿娅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终于筋疲力尽,在绰慕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宫殿里。
一进殿门,阿娅便整个儿清醒了,忽然挺直后背:“绰慕。”
绰慕浑身猛地一震,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母亲有话对自己说。
“你走吧。”
“母亲?”
“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吃人的宫殿,离那个妖精远一点,她已经祸害了你父王,我不想她再祸害你!”
“母亲?”
“听我说,”阿娅的眼里闪着坚韧的光,“去你姐姐那时,她会帮你的。”
“姐姐?”
“对。”阿娅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的父王,只怕命不久矣。”
绰慕大大吃了一惊:“母亲为什么这样说?”
“直觉。”吐出这两个字后,阿娅变得更加冷静而理智,“她是一条吃人的蛇,不会放过这宫里任何一个人,她现在已经吃干净你父王的心肝,让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不知道,母后在这宫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很多冤魂在哭泣,他们在空中飘来飘去,想逃出这深宫,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它们——绰慕,我的好孩子,现在你的身子是干净的,心灵也是洁净的,上天不会抛弃你,你走吧,去你姐姐那儿,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王者。”
阿娅说到这里,蓦地闭上双眼,将一只手轻轻放在桌案上:“这座宫殿,正在摇摇欲坠中向地狱沉沦,想不被它拖入万丈深渊,唯一的方法是离开,我的好儿子,离开吧,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天空,去像一只苍鹰一样飞翔,像烈马一样奔腾……”
“母后!”绰慕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他的母后,绝不像表
面看起来的那样柔弱而无依,事实上,她非常地坚强,坚强地超乎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我的好儿子,一个真正的王者,必须学会自己成长,必须自己面对一切,处理一切,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可是这个世界也处处刀光剑影,孩子,未来,就靠你自己了。”
“母后……”绰慕喃喃。
“不要犹豫了,走吧。”绰慕完全冷静了下来,她并不是自私的女子,更清楚一个男子要怎样才能成长为真正的王者,只有不惧怕天地间的风雨,才能将整个乾坤握在掌中!
“母后!”绰慕屈膝跪了下来,“孩儿拜别,请母后在宫中等着孩儿归来!”
“好!”阿娅将绰慕扶起来,轻轻将他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记住母后一句话,只要心中还有梦想,那么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都不可以放弃,明白吗?”
“我明白了。”绰慕重重点头。
“好,你走吧,今天晚上收拾一下,马上走。”
“砰——”殿门却在这时被人撞开,数名卫兵冲了进来。
“你们想做什么?”阿娅脸色甫变,一把将绰慕护到身后。
“传大王之命,自即日起,王后和王子,不得离开夜兰殿一步!”
“你们!你们!”阿娅的身躯一阵摇晃——她怎么想不到呢?那个女人岂会甘休?她必定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是以怒气攻心,在米朗耳边吹了一阵枕头风,让他迷迷糊糊地下令,圈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圈禁!
一个被圈禁的王后,和一个被圈禁的王子,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光是想一想就明白。
阿娅面色灰败,绰慕却很平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阿娅的手:“母后,您不用惊慌,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阿娅转头,有些惊异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却见他一脸刚毅,眉宇之间全是从容镇定。
阿娅心内微微一动。
便不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