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恶徒(2 / 2)

“好了,好了。”枣花摆摆手,“你不要太当一回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啊。”

涛儿嘟着嘴,一肚子火气,他甚至很想冲上前去,把枣花用力给摇醒,然而枣花还是那样淡然。

因着出了这件事,下半天里店里没有一个客人来,冷冷清清,枣花也不以为意,便关了店门,和涛儿回到院子里。

“姐,” 一进院子,涛儿便把枣花摁坐在椅子上,“你歇着,我去煮一碗桂圆红枣茶来,给你压压惊。”

枣花不忍拂了他的意,便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石头桌子上的树影发呆。

说实话,对于今天这一遭儿事,她确实没有半点反应。

生或者死,在她看来,似乎都成了一

瞬间的事。

或者吧,当你对这红尘再无任何依恋,或者是生,或者是死,那都不太重要了,难道,不是吗?

甚至,枣花暗暗地想,如果给枣花找一房媳妇,自己是不是能很看得开,可以安静地离去。

却说涛儿在厨房里煮着桂圆红枣茶,心里却堵得难受,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他煮着煮着,一个人却出了神,灶堂里的火越来越旺,最后竟然把锅里的汤汁全都给煮干了。

看着那烧成焦炭的桂圆红枣,涛儿哭笑不得,索不煮了,丢开锅铲,拉过来一张凳子,坐在灶前发呆。

两个人一个在厨房里,一个在院中,谁都没有理睬谁,直到天色完全黑尽,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枣花才站起身,迈着机械的步伐走进厨房,却见涛儿一支手撑着下巴,不知何时已然睡熟了。

这孩子——

枣花眼里不禁掠过几许痛惜——一直以来,在枣花心中,更多的是把涛儿当成一个孩子,他太天真,太单纯,不懂世事,只是出于一股天然的依恋,深深地喜欢着自己。

无论如何,他喜欢自己,这总没有错,只是她感觉自己的心境有些苍老,所以,在涛儿说着感情之事时,枣花总有些无所适从,抑或许,是因为前世的郑逢奕,他们两个感情太好,其他人很难取代郑逢奕在她心中的位置。

有谁能取代呢?

两世夫妻,还有谁可以代?

俯下身子,枣花把涛儿给抱了起来,送进卧房里,她动作温柔地为他除掉衣服鞋袜,放进被褥之中,又拉过被子细细替他盖好。

“姐……”涛儿咕哝一句,转身抱住她的腰,“不要走,以后涛儿不惹姐生气,姐不走,陪着涛儿,好吗?”

“好。”枣花点头,握住他冰冷的指尖,“姐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姐好好地陪着涛儿,啊。”

“涛儿好喜欢姐,姐身上有栀子花的清香,很好闻。”

真是个傻孩子。

如果自己真是他姐,一定会非常容易接受他这份纯净的感情。

安顿好

涛儿,枣花起身出了屋子,走进厨房,把锅里的残骸洗涮干净,舀了几勺清水,引燃了火慢慢熬汤,她打算煮一锅山药汤,涛儿最喜欢吃了。

没一会儿,汤烧开了,腾腾的热气冒起来,顶得锅子一跳一跳,枣花看看火候差不多,便揭开锅盖,妥了一碗汤搁在灶台上。

涛儿醒来时,只觉屋子里一片清净,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萦绕,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下了地穿上鞋子走出屋,看见枣花正在灶前忙碌,涛儿怔住。

想要近前,又怕惹枣花不高兴,于是只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枣花。

“你醒啦?”不知过了多久,枣花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

“姐。”

“快喝汤吧,刚熬好的山药汤,你最爱喝的。”

涛儿走过去,端起碗来,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姐。”

“嗯?”

枣花抬起头来,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午间那一段风波仿佛已经成了过去,被尘沙掩埋。

喝完了汤,涛儿将碗搁回灶台上,抹了一把嘴唇。

“你要是觉得累,”枣花转头看着灶膛,“那就回去继续睡吧,这儿有我照看着。”

“姐。”涛儿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面前,“陪我说会儿话,好么?”

“涛儿想说什么?”

“姐,你上次不是说,心里有人了吗?涛儿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长什么模样?姐为什么会喜欢他?”

“你说他啊。”枣花双眼微微有些迷醉,该怎么形容呢,他永远都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什么事都成竹在胸,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只是,那些称王图霸的过往,如何讲与这个孩子听呢?涛儿和逢奕,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根本无法搭边。

“姐。”涛儿满含期待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了?”

“他——”枣花想了想,还是拿定主意不说为妙,很多事,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道不同,一辈子都不会走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