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点头:“尝过,却只有三次,每一次都是回味无穷。”
看着他陶醉的模样,周力不禁在心中
微叹,也不知要何等样的技法,才能令谢师傅这般挑剔之人,也心服口服。
“那,”鲍掌厨到底实在些,“以谢师傅的目光来看,我等现在的技法,可能达到‘鼎食’的水准?”
谢南沉吟,目光缓缓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倘若分开,肯定不能,若是合你们三人之力,没准能创造奇迹。”
“奇迹?”三人双眼都是一亮,不由齐刷刷地道,“什么奇迹?”
谢师傅微微地笑了,定睛看着周力,忽然说了句题外话:“你师傅呢?”
周力不提防他猛然如此问,不由吃了一惊,然后下意识地道:“师傅他……去京城了。”
“去京城好啊。”谢南点头,“他应该去京城多练练,多受些磨难,反而对他很有进益。”
周力从前也听何涛说过类似的话,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磨难对于一个真正想做事的人而言,有时候反倒是幸运?
但是眼下,他有更急切的事要做。
“谢师傅,我们是不是——”
“嗯,回到正题,还是说明天的菜肴,记住,是仿御膳,对了,小周你想用鲈鱼做主菜,是吗?”
““是。”
“鲈鱼虽然味美,却十分地考较刀工,火工,你们三人中,谁的刀工最为上乘。”
“我。”鲍掌厨毫不犹豫地道。
其实也不奇怪,他最拿手的是凉菜,故此刀工远胜一般厨师。
“好,那就是你了,明天你负责理鱼,片鱼,”谢师傅脸上流露出几丝神秘的笑容,“就让我们联手,给这位卢大学士整治二十桌鲈鱼宴!”
二十桌鲈鱼宴!
消息传出,几乎整个县城都轰动了,尤其是那几家排头的大酒楼,试想想看,谁有如此大的气魄,一起手便是二十桌的鲈鱼宴?人力物力财力方面的投入已然不言而喻,更可贵的是那掌厨之人,因为,要想完成的酒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厨师无法做到的!
可是,当他们打听清楚,这次主厨的“团队”时,所有人都不再觉得意外,而是翘首以盼,于是,
好端端一场寿宴,却凭白地多了无数的喙头。
周力三人却觉得压力重大,他们原本想着三人联手,将这一场子盛事对付过去便成,谁晓得消息竟然像滚雪球一般地传了出去,引起巨大的轰动效应,这些天来菜香斋门前车水马龙,多了不少探头控脑之人,个个都想知道,菜香斋是不是吞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如此做。
却说寿宴当日,卢敬亭便派了管事前来,查看宴席准备的情况,周力恭恭敬敬将其请入内厨房,管事仔细品尝了样菜,连连点头,对周力竖起大拇指,周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瞅着快到正午时分,宾客里陆续走进菜香斋,枣花领着穿戴一新的草儿在门口亲自相迎,引各位宾客入座。
待宾客们坐得差不多了,门外忽然一声长唱:“老太爷到!”
宾客们纷纷起身,却见一个头发已然花白,戴着四四方方员外帽,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颤巍巍被卢敬亭扶进来。
“卢太爷,卢太爷。”宾客们纷纷与之见礼,卢敬亭将卢太爷扶到正中主位上,卢太爷把拐杖交给旁边一位子侄背,挺直后背,脸上泛出红光,清清嗓子道:“我卢修能活到今日,再见诸位,实乃人生之大幸,俗话说,人生自来七十稀,老朽今年,已经活了八十!”
众人啧啧称奇,未免个个佩服,有些便要近前,向卢太爷讨教长寿之法。
“我卢修半生风云,膝下却子嗣凋零,唯有敬亭一子,幸得大家爱护,能成长至亲,倒也能令我卢家门楣增辉。”
卢老太爷又客套了一番,方与众人分宾主落定。
“噼噼啪啪——”门外却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待鞭炮声停住,卢敬亭方才将手一摆,店里的伙计流水价端上菜来。
盖子一打开,立即满屋子飘香,众宾客看着那晶莹的鱼汤,个个不禁食指大动,但仍然看着卢太爷。
待卢太爷动了第一筷,众人方才开吃。
一时之间,店中静得出奇,半晌才有宾客赞道:“绝,真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