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儿猛地跳起来,沿着河岸飞奔,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击中,他挥舞着手脚,发出欢快的喊声,“我姓何,我叫何启曜!”
枣花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其实,他还有太多的事不明白,不过,世间的风雨会让他长大。
孩子,你所长大的环境,并不足以成为你的阻拦,你心志所向,一切困难都会被你击倒。
记住,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保护你心中那一缕亮光,不可以让它被任何人,任何事所覆灭,改变,你会看到奇迹发生。
人世间最柔弱的,是心,人世间最坚强的,也是心,当你的心不再为任何外物所修改,那就是你自己。
何启曜感觉自己的人生全部变了,他不愿意再混在那一堆小孩子中间,他渴望读书,渴望知识,渴望和有学问的人,有修养的人交往,他渴望知道村子以外的世界。
可是在村子里的人看来,这个孩子却越来越古怪了,他总是喜欢坐在大树
所有的孩子也发现,臭蛋渐渐地变了,他总是爱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总是离他们很远,在他们欺负女孩子的时候,他也会出来把他们赶开,将女孩子送回家里去,因此,何启曜没少挨揍。
一次,几个坏孩子商议好,合起伙来,将何启曜骗到小树林里,一顿狠揍,打得他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揍完了人,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走了。
何启曜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血迹,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一个人走到一棵树下,孤零零地蹲下来,看着天空。
夜空清澈如水,星星还是那样闪亮,何启曜觉得,身上的伤痛好了很多,只是心里,微微觉得有些难受。
“启曜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孩子走到他身边,将一条干净的花手帕递给他,“启曜哥哥,你擦擦吧。”
何启曜接过手帕,一点点将脸上的血渍拭净,他没有把手帕还给女孩子,而是揣进了自己怀里:“明天,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启曜哥哥,你真勇敢。”女孩子忽然说。
“你说什么?”何启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启曜哥哥你真勇敢,你是芸儿心中的大英雄!”
大英雄?
何启曜腾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芸儿的手:“你从哪里看到的?”
“是一个老爷爷说的。”
“老爷爷,什么老爷爷?哪里来的老爷爷?”
“我也不知道。”芸儿眨巴着眼
,“就是,住在村子东边那个石洞里的老爷爷,每次我给他送山桃去,他就会给我讲故事,有西天取经的和尚,有仗剑天涯的侠客,有劫富济贫的英雄,还有,老爷爷经常说,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仿佛是一记天雷,正中额头,何启曜感觉,刹那之间,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跟我来。”他一把拉起芸儿的手,加快脚步朝村子东边的石洞跑去,到得石洞前,果然看见一个老爷爷,正佝偻着腰,侍弄蔬菜。
“老爷爷。”何启曜几步跑过去,满脸热情地道,“听说您会很多故事,您讲给我听,讲给我听,好不好?”
老爷爷直起腰来,略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听故事?”
“是,我想听故事。”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我想听——大英雄的故事。”
从那一天开始,何启曜的人生真地改变了,他几乎每一天都呆在山洞前,听老爷爷给他讲故事,故事里有一位大英雄,他总是不惧怕任何的邪恶势力,他艺高胆大,仗剑江湖,扶危济困,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可是这样的一位英雄,最后却被官府抓住,砍掉了脑袋。
“启曜,”老爷爷往烟枪里装了一袋子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你现在,还想做大英雄吗?”
何启曜久久地沉默。
老爷爷口中的那个世界,与自己平日所见完全不同——他是老实呆在这村子里,娶一房媳妇,从此平静一生,还是出去闯荡,做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呢?
老爷爷那双眼睛,像是瞧穿了世间千百年的沧桑,微微眯缝着,看着远处的山峦。
何启曜没有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一个人默默地回去了。
还是那堆破稻草,四周仍然有很多老鼠吱吱乱叫,何启曜躺在稻草堆里,脑海里很多影像转来转去,最后剩下两个人的形容,一个,是那位给自己肉吃的何家阿姨,另一位,便是这个住在岩洞里的老爷爷。
他们不同,他们很不同,在他们的眼里,有一种和平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光芒,清澈,明亮,让人觉得温暖。
何启曜觉得自己那颗冰冷的心,似乎被火光点燃。
但他仍然是犹豫的,一则,他自己从小没有学过什么本事;二则,外面的世界什么模样,他也不清楚,或许会比村子里更糟糕,老爷爷的故事里也说,外面有土匪,有恶霸,有强盗,有恶官,有昏吏。
不,何启曜跳了起来,他不能就这
样出去闯荡,至少不能这般全无把握,他要学本事,他一定要学本事!
要学本事,就得找师傅,可他上哪里去找这样厉害的师傅呢?
何启曜像只热锅上的老鼠一样蹿来蹿去,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但是却说不出来。
不等天明,何启曜一跃而起,又冲到山洞前,老远便喊:“石爷爷,石爷爷。”
却没听见人应声,何启曜奇怪极了,走进石洞里仔细看了看,却只见锅灶清冷,不见人影,石爷爷去哪里了呢?何启曜左右转了个圈,最后只在石爷爷的枕头边找到一本书,他翻开书页,却见上面画着画,着,何启曜不由入了神,整个人倚在床边,浑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就是这儿了。”外面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何启曜一惊,从床上跳起来,几步闪到一个破柜子后,定睛朝屋外看去,没多时,两个人便走了进来。
“奇怪,石将军怎么不在?”
“没想到,石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令无数人闻风丧胆,却落得在这里隐居避仇。”
“自古以来,凡立大功大业者,自然也极易惹大是大非,大折,司空见惯便好。
“此次,朝廷有意启用石将军,你我二人力保之,却不知道,石老将军是否愿意重披铠甲。”
这两个人一番对话,是从前的何启曜根本没有听过的,什么将军,朝廷,他只是蓦地一阵热血冲动,双手紧紧地抠着柜子,不敢出声。
直到洞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去,石爷爷方才回来,看见两个意外来客,不由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
“老石,不欢迎我们啊?故友相见,怎么着,也该坐下来喝一口吧?”
“我这地方太小,怕是容不下二位。”
“老将军,您这不是纯粹让我们难堪吗?”
“将军二字,快莫提起。”石老头子摆摆手,“既然来了,且请喝一杯。”
他拿了几只碗,几双筷子摆在桌上,又提来一壶老酒,便和二人开杯对饮起来。
“将军,眼下西胡兵犯境,朝廷意欲启用将军,我和魏明兄一力保举将军,还请将军不要推辞。”
“喝酒。”石老头子似乎不欲买他们的帐,拿起酒碗来喝了一口。
“老将军,”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按捺不住,拍案而起,“老将军这是何意?想当年老将军千里走单骑,闯敌营救陈老将军,那等的英雄豪壮,难道都忘记了?”
何启曜紧紧地屏住呼吸,他自小长在山野,哪里见过如此的争论,只能傻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