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钧看他一眼,还是不说话,继续着自己手上的事,然后吹灯睡下,忽然听得赵宇猛地坐起身来:“你怎么就不问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何钧不提防他发这么大脾气,倒颇感意外。
“我……”赵宇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皮痒了?”何钧沉声道,“萱儿一天不在,你就这副德性?”
赵宇瞬间没了精神头。
何钧这才慢悠悠地道:“你和那个东剌女子,怎么回事?想把她娶回家?”
“没这个打算。”
“只是玩玩?”
赵宇不言语了。
“你要是心里苦闷,那就去草原上骑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东剌女人不好招惹,倘若人家家里有男人,那更麻烦。”
“她没有男人。”
“那你想怎么着?”
“就一时兴起。”
何钧便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何钧。”赵宇的面色忽然变
得郑重起来。
“怎么?”
“我想回中原。”
“哦?”
“我想回老家。”
“成。”何钧并不留拦,他向来相信那句人各有志的话,很多事,是不能够勉强的,就像何萱坚持要嫁给那个什么绰昂,何萱走了,赵宇心里自然不痛快,他不痛快,就要找个地方撒火,离开这地方也好,省得触目伤情。
“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走吧。”
“好。”赵宇如蒙大赦,往后躺进被褥里,呼呼大睡过去。
他睡着了,何钧却看着烛火陷入了深思,或者人生就是有这许多的无奈,有太多的事,不可以强求,也无法强求。
第二天一大清早,何钧醒来时,对面的床铺已然空了,何钧心里不由有些萧索,想当初带着冲锋队来东刺,原本想着给他们搞点破坏,制造一下内乱,谁知内乱没能制造成功,反而赔上了妹妹,气走了好友,而自己的心,也遗失在一个东剌女子的身上。
唉,世事难料,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干脆,自己明天也一个人,学学独行僧,到处走走看看,全当散散心。
次日清晨,何钧便收拾了包袱,坐上马儿扬鞭而去,他漫无目的地在辽阔的东剌大地上行走,看到了很多老人,孩子,以及贵族,还有正在打仗的骑兵们,整个东剌到处充斥着躁动不安的气息,人们动辄拔刀相向。
如此的东剌,纵然自己不去挑拨离间,料来想取成一团,只怕也十分地不容易。
何钧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回去向沐连锐交差,因为至少目前看来,东剌对中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这天他行至一片河滩边,任马儿饮水,自己在河边慢慢地走着,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感觉心里难以言喻地舒适——或者,就这样卸甲归田,天涯独行,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生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异动,何钧一怔,转头看时,却见草丛里坐起来一对的男女
,何钧赶紧将头转向一旁,迈步走开。
没多会儿,一阵奇异的香风从后方飘来,女子娉娉婷婷走上前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吐气如兰:“哥哥,要玩吗?只要十个铢币就成。”
玩?何钧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她,目光落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也不由顿了一顿,自己脸上有些燥热,赶紧转开头去。
“哟,哥哥还是个正经人哪,”女人摇着腰姿,朝何钧脸上吐了一口气,“哥哥,来嘛,妹妹一定会让你很快活的。”
何钧推开了她。
“怎么?”女子遭到拒绝,立即变颜变色,“觉得老娘脏啊?你看不起老娘,老娘还看不起你呢。”
说完,女子转头气呼呼地走了,单留下何钧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青粼粼的河水,何钧唯有苦笑,好好的心情也全被搅散了。
若是从前,看到这样的事,他定然然会吃惊什么,可是如今,却有一种过尽千帆的淡然。
河边终于安静下来,何钧一个人默默地坐下,看着那河水,又开始想念纥珠,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过纥珠那出神入化的身手之后,对于其他女子,他完全失去了兴趣。
“珠儿,珠儿。”这个名字,或许他只有在心里默默地叫叫,恍惚间,何钧仿佛看见纥珠一脸冷然,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眸中无波无澜,清澄而明净。
“珠儿!”何钧猛地跳了起来,朝前扑去,然而他抓到的,只是满把的空气。
没有珠儿,什么都没有,他只能颓然地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直到天色黑尽,何钧方才慢腾腾地朝毡包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很慢,快到毡包时,一个人忽然迎面走来,将他拦住:“何统领。”
何钧一愣,旋即停下脚步:“你是?”
“请跟我来。”
对方的神情十分神秘,将何钧扯到僻静处,方才吐出一句话来:“沐帅有令,命你们立即撤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