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死得不明不白?”
“里长乃是县令的侄子,平时与县令多有走动,故此,小女是担心,自己回到乡里不到半日,便有变故。”
“这样。”荣英城沉吟,这时旁边站出来一位侍卫,“王爷,不若让小的护送这位姑娘回漳南县,再实地问查,未知王爷意下如何?”
“好。”荣英城点头,“就这样吧。”
待回到府中,却又见客厅,偏厅晨坐满了人,有从前故交,有各地来回话的要员,也有一些自动来投的贤士。
荣英城一时忙不过来,便让人请了元随兴前来作陪,元随兴素来长袖善舞,在众宾客间周旋来去,甚为相得益彰。
晚间,荣英城又设晚宴,招待一人宾客,
宴后闲谈了一些各地的人事,便着人领着他们各去安歇,待处理完一切事宜,回到后院,已是半夜时分,王妃俞氏闻着他一身酒气,不禁抱怨:“王爷,你为了大裕朝廷操碎了心,却甚少有人领你的情,照我说,还不如在封地的好。”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荣英城轻嗔一声,俞王妃这才不言语了。
荣英城休息一日,第二天仍去上朝,走到金銮殿外,却见朝臣们围在殿门外,正闹哄哄地议论着什么。
一见到他,众人顿时不言语了,一个个身形挺得笔直。
“诸位这是在说什么?”
“昨日,吴江发大水,淹了九个县。”
“什么?”荣英城面色遽变,本想说“本王如何不知。”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于是打住,道:“皇上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
“嗡——”
金钟恰在此时撞响,荣英城整了整衣衫,领着文武群臣鱼贯而入,但见金阶之上,荣英耀已经稳稳在坐。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遂有户部尚书杨越出列:“皇上,吴江大水,连淹了九个县城,还请皇上定夺。”
荣英耀闻言,立即将目光瞧向荣英城:“皇弟,你看这——”
“请皇上立即派大臣前往视察,调令当地官员赈灾,安排百姓。”
“此事,朕就交给你了。”荣英耀顺势道,昨夜他与两名妃子一夕欢娱,现在身子正倦乏得紧,哪里有功夫理会什么水灾,索性全推给荣英城。
“臣弟领旨。”
“诸位爱卿,有什么事,只管禀与摄政王。”荣英耀言罢,龙袖一摆,旁边的宫侍立即拖长了嗓音道,“退朝。”
及待荣英耀离去,众臣这才窃窃私语,如今看来,这皇帝纯粹是个摆设,朝令均出于荣英城之手。
有那起性急的,只想着做实事的臣子,已然向荣英城递交了奏本,而另一些人则在察言观色,心下暗暗忖度。
荣英城却并不作这些想,他仍然非常勤谨地处理事宜,把自己该办的事务一件不落地办好。
晚上,荣英城回到王府里,却见元随兴
正坐在桌边打谱,他便凑过去一看,却见盘面之上黑子白子错落,正互相胶着。
荣英城便坐下,拿起一颗黑子来,放至一处。
“王爷,你这一手,可是救活了整条大龙,但是,五手之后,大龙仍然劫数难逃。”
“何以见得?”
“那,不信咱们试试。”
“嗯。”荣英城点头,又下了第二手。
三手,四手,到第五手时,荣英城停了下来,看着盘面怔然不语。
“王爷?”
“元随兴,你的局果然巧妙啊,未知这天下可收在你眼里?”
“天下尽在随兴眼。”
“哦?”荣英城一挑眉梢,弃了黑子,“且说说看。”
“画龙,需点睛。”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无甚区别,况且本王也说过了,现在时机不对。”
“再过半载,时机就成熟了。”
“哦?”荣英城双目一跳,“为何?”
元随兴笑而不答,只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荣英城死盯着他看,良久一叹:“随兴,尔乃神人也,我远远不及。”
“王爷不是不及,而是心慈。”
“心慈?”
“对,王爷心存慈悲,不欲痛下决断,否则这步棋也不至摁至今天仍不行之。”
荣英城便不说话了。
“王爷,夜宵来了。”恰在此时,仆役的声音传来。
“端进来。”荣英城一摆手。
仆役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将里面的酒菜摆放在桌上,阮随兴定睛看时,但见里边有上好的花雕、东坡肉,西湖醋鱼,八宝烤鸡,一时不由来了兴致,先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口中大吃大嚼起来,然后又拿过花雕启了封,自己倒了碗,一饮而尽,连呼美酒。
荣英城有心事,故而喝起酒来也不甚痛快。
“王爷,不用忧虑。”元随兴眸中满是笑意,“一切只待水到渠成便可。”
“水到?渠就可成?”
“是。”元随兴点头,“世人都心急,看见一件宝贝,便立即想弄到手,却不知越是如此,越是得不到,俗话说,好事多磨,难得之事难失去,易得之事易失去,王爷可不是寻常人,难道要在那易得之事上打转吗?”
荣英城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位谋士,只感觉他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