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衙役更加不解,暗揣这个男人是打哪里来的,凭什么管他的闲事?
何真也不愿意插手,于是站在一旁,看着衙役将那个裁缝给带走了。
何真在原地仔细查看了一通,然后又走进屋里,四下环视一圈,然后提着剑重新走出来,直奔县衙而去。
一阵杀威棒敲响后,县官升堂,传令带上犯人,无非是问他为何杀妻,张裁缝哆哆嗦嗦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县令异常恼火,宣布退堂,然后让衙役将其带下去。
待退了堂,县令回到后厅,默然而言,久久不语。
“大人,此案证据确凿,大人为何不当廷宣判?”
“判什么?”县令面色冷然。
“当然是——”
“本县身为父母官,怎可如此草率行事?”
“大人?”
“你且退下去吧,此案本县要好好地审理。”
县令言罢,徐步走到座椅边坐下,开始细细地思考整个案子的前后脉络,很多事情便一目了然了。
不多时,衙差打听明白,回来回话:“大人,那个张裁缝平时为人倒也猥琐,不与左邻右舍争执,只是听说,其妻好像与东街另一个裁缝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那是因情杀人?”
“小的,不敢断定。”
“下去。”
待差役离去,县令自己换了身便服,走出县衙大门,沿着街道朝桐花巷而去。
何真瞅见他出来,便默默地跟在其后,他也想瞧瞧,这县令要如何处理这件案子,案件虽小,但却很能说明问题。
县令到
了铜花巷,先仔细询问一众邻里,众人都答说,张裁缝平时闷声不响,虽偶与其妻有所争执,但总体而言,也不见有什么大动静。
县令又问其妻平时行为是否检点,众人沉默不言。
这些事情,一众百姓虽然最好交议,但毕竟事涉人命,故此个个噤若寒蝉。
县令倒也不着急,继续慢慢地走,慢慢地寻找,慢慢地探问究里。
但是这件案子,左思右想,都非常地蹊跷,那张裁缝更不像是个会拿刀杀人的人。
县令一路沉思着,回到县衙里,想了一会儿,他又自己去了牢房,找了个脾气个性极好的牢头,让他慢慢跟张裁缝套近乎,把他掖在心里的话给套出来。
做完这一切,县令才回到后堂,心里还是忖度着这事,他坐在案后,看了会儿文书,不一会儿便鼻息均匀地睡着了。
待县令醒来,已是黄昏时分,底下人送来汤食,县令慢慢地吃了,喝了,然后依在桌边,又开始小睡。
一阵幽风吹来,好像有道影子闪过,县令悚然而惊,倏地坐直身体,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正站在面前,瞪大双眼,目光幽怨地看着他,两行血水汩汩而下:“我死得冤枉,我死得冤枉——”
卢县令定定地看着她,倒也无惊无惧:“你有何冤?不妨说与本县听。”
“我死得冤枉,死得冤枉。”
女子只是不住地重复。
“不是张裁缝杀了你?”
女子不吵了。
卢县令将手一挥:“你且去吧,此事本县会仔细调查。”
女子飘飘袅袅地去了。
卢县令这才醒来,不由浑身抖了抖,回想适才的情形,宛然如在梦中。
那女子口口声声冤枉,莫非真不是张裁缝杀了她?
卢县令又思考了一会儿,方起身朝床边走去,合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卢县令正在洗脸
,牢头忽然来了,站在门外。
卢县令放下洗脸帕,朝他招手:“你且进来。”
牢头走进屋子,还是那样定定地站立着。
“有什么事?”
“齐禀大人,那个张裁缝哭得很委屈,说他老婆背着他,和他人有染。”
卢县令哦了一声:“可有问清楚,和什么人有染?”
“是前街的吴二裁缝。”
卢县令点头,令牢役离去,自己又换上身便装,出门往前街而去,到得吴二裁缝铺子外面一瞅,却见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卢县令近前,抬手拍了拍门板,不多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个形容潦倒的男子。
“干什么?”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做衣服。”
“当家的不在。”
“不在?”
“是,不在。”
卢县令也不多问,转头便走了。
看来这件事情,只有找到吴二裁缝本人,才能问得清楚。
不得已,卢县令只好暂时将张裁缝押在牢里,让牢役好好地看着。
其实何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的动静,在他看来,这位卢县令当真是位贤明的县令,竟然能够按捺得住自己的脾气,丝毫不发威,不动怒。
只是,那吴二裁缝不出现,此事便成了悬案。
料来一时半会儿倒也破它不得。
何真并不着急,在县里晃悠两圈后,离开了,继续他的行程。
走走,看看,各处风景都很不错。
这日到了一条河边,却蓦然惊闻一阵喊声,何真停住脚,抬头看去,却见河中水花翻腾,一条大鱼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腿,用力往水里拽,何真不及细想,凌空飞起,看准大鱼的死穴一掌拍下,将大鱼硬生生震晕,然后把那汉子给带了出来,放在岸上。
见他面色苍白,呼吸困难,何真遂将双掌放在他的胸前,轻轻摁压着,不一会儿,那汉子吐出腹中积水,坐起身来,看着何真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