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北堂府可谓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北堂卿尧在的时候,又好像什么都一尘未变。
如果说曾经的南宫晴像一只刺猬,谁都碰不得。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条毒蛇,连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害怕。
怀孕的日子,她的脾气异常暴躁,每天都能听到她凤雅斋摔碗破罐的声音。
那些侍候的她下人们,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别房的丫鬟路过,多看一眼,都会惹来无妄之灾。好比,一直侍候三姨太的清香,楚婷菱走了以后,也不知北堂卿尧是可怜她,还是看在了楚婷菱的面上,继续让她留在了府中。虽然没有了特定的主子,但只要哪房姨太有需求,她就要前去帮衬。
昨儿个从大夫人那里忙完回来,本来想去六姨太那里看看,因为她怀孕的事情,让整个侯府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人人自危。清香
到是好心,给六姨太煮了一碗降火的莲子粥。可是,才刚走到门口,六姨太见到她就大发雷霆。
还声称她煮的东西里面肯定放了不干净的东西,意思是清香想害她和孩子。不待清香解释,又是掌掴,又是拳打脚踢的。若不是黎妤湘露过阻止,清香那丫头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黎妤湘把清香带走以后,清香摸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不由委屈的直抹眼泪。
黎妤湘看在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一时间也不能为这丫头做什么,便安慰道:“清香,你也知道,六姨太现在就是块烙铁,谁惹就烫着谁。你还去她那里干啥啊?”
清香哽咽的转过头道:“我也知道,但是没有了三姨太在身边,我在府里就跟居无定所的游魂一样。以前我活着,只需讨好三姨太一人才能好好生存,而现在。我必须要讨好府里每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可南宫晴她……”
“她现在有了孩子,也深得侯爷的心。当初三姨太在时,跟她一直积怨,我就想吧,现在三姨太走了,我多做一点补救的事情,她应该就不会折腾我吧,可是,我没想到……”说到这里,清香又微微哭了起来。
黎妤湘也知道她讨生活不容易,只怪,这个世道如此。心中,不由充满怜悯道:“你别难过了,她今天见到你这么激动,那是因为你以前侍候过三姨太,三姨太死了,她多少有些心虚,所以看到你后,便一直认为你要害她。哪怕你是好心,到了她那里也成了驴肝肺。”
清香越听越伤心道:“人都死了,她能心虚个啥啊……”
“那是因为……”
话到嘴边,黎妤湘又咽了回去。清香似乎发现了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的,忙追问道:“是因为什么?”
黎
妤湘立即转过头推辞道:“没什么。”
“五姨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清香,你想多了。你看你现在满脸是伤,这点银子拿去买点药,先休养几天吧。记住,没事不要去凤雅斋,免得自惹麻烦。”
看到黎妤湘递过来的银子,清香即是感动,又是愧责道:“不,我不能要……”
“没事,拿着吧。就算我给三姨太的一点补偿。”
“你没对不起三姨太,补偿什么?其实,三姨太在世的时候,还老对不起你。”
黎妤湘浅然一笑,眼里充满了无奈:“她走的时候,我在场,却没阻止那场悲剧。所以我对不起她,这东西你收好,这样,我会好受些。”
见黎妤湘执意要给自己,清香沉默了一会儿,便也收下了。
临了,她很感激的看着黎妤湘道:“五姨太,谢谢你。你是这府里上下,人心最好的。”
“人心好不好,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记住,在这里生存,要多长个心眼。”
“清香记住五姨太的话了。”
“那好,你下去吧。”
清香走后,韵儿来了。
是果儿接过来的,看着二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样子,黎妤湘低落的心绪,瞬间得到了改良。
“五姨太,你看,世子缠着过来了。”果儿走来,就笑眯眯的说道。
黎妤湘点点头,看着额上微微起汗的韵儿,忙用袖里的丝绢替他擦净。
“五姨娘,韵儿来看你了。”
“嗯,乖。”
“五姨太,你们先说着,我去准备些吃的过来怎么样?”果儿笑着提议。
黎妤湘也没反对,只是点头道:“好。”
果儿走后,黎妤湘就把韵儿拉到身畔坐下,一脸不舍的瞧着韵儿与北堂卿尧相似的眉眼道:“好些日子不见,我们的韵儿,倒像是长高长大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