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清晨,当刺眼的第一缕阳光射到熟睡着的弘历的身上,他幽幽地醒过来。他眼光微微地一瞟看到睡在他身畔的她缩着身子,而着单衣的她竟手掖着被子的一角,几乎是全身都露在被子外面,眼梢微微地皱起,状似凄楚。他不忍将自己身上大半张被子覆在她的身上。他的举止将她惊扰了,她睁开那碧澄的秀目,自然而然地在唇角抹出一丝甜净的笑。他的眼神使她惊惧极了,那幽黯的眼眸凝聚着讥诮与冷咧,他鼻子里发出嗤嗤两声,乜斜着眼睛淡淡地横了她一眼,便兀自起身,赤脚地在床底下乱趿着靴子。
她慌慌张张地抬起身子,将架子上的袍取了来,为他披上。他却僵硬地从她的手上取过那件袍子,一阵风似的将手臂伸进袖子里,她又疾忙为他扣上襻绊。他从眼皮底下抬起眼珠子,冷漠地盯着她淡白的脸。她为他这怵目的眼光微微地缩了一缩,当她为他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时,他唿地攫住她的双手,从半开的牙缝里挤着说道:“徐泽柏死了,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她震惊极了,那手搭在他的袍子上滞住了,惘惘地睄了一睄他严峻的脸,不知所措。
“徐泽柏,你为了他茶饭不思,神魂颠倒是吧。”他攒眉地看着她,面上却流露出
诡秘的笑意来。他尔后垂下眼皮,看到自己的手在她如雪的腕上留下略红的印痕。他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她,使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了自己,原来没有,她的内心永远保留着对徐泽柏的那份思念。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拭问从未这样全心全意地想得到一个女人过!但是当他看到她魂魄俱丧的样子,他顿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何曾有一丝心思在他身上花费过。
“王爷,你误会我了。”她潸然泪下,她为徐泽柏的事自责不已。这几日她只是深刻地反省自己。
“我没有误会,你骗不了我的。”他大力地推搡了一下她,她单薄的身子向后倾了几步,她的腿撞到了床架子,她露出吃痛的表情。“我亲眼看到的,你不要以为你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弘历要想知道的事,谁也别想瞒过我。”
“你有多爱他?”他大吼一声,额角上的筋骨突显出来,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扣住她的颊腮,“他有没有亲过你?抱过你?摸过你?”
她的脸在他的紧箍下变成奇怪的形状,她睁大了眼眸,神色迷茫,怯弱,将嘴唇舐了一舐说道:“我没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但是要她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要让她承认她被别的男人抱过亲过,是一件相当难以启齿的事
。
他笑起来,笑的样子比哭还要难看。他将她的身子扳正,蹙额望着她,手由粗暴改用轻柔的动作拂在她的脸上,他将脸俯向她,她微瑟的,目光闪烁着。他将唇重重得地贴上她,依稀听到牙齿与牙齿间撞击在一起,他嗅到口中一丝血腥味。他半撑起眼皮,看到她双目紧闭,身子颤抖。他将她紧紧地搂了一搂,恨不得将她揉为水喝尽抹干才好。啊。她一声尖细的叫声,向后倒去,脊背已经贴在柔软的床上,而他也随即伏在她的身上,窗子没有关好,不时在风的推动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带来一阵寒冽的气息。他为着昨晚囤积的怒气一股作气地发泄出来。她的亵衣被撕掉,露出红绫抹胸,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胸口,他沉郁地看着她,她两颧红赤,阖上眼,将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中,无边无垠的疼痛,向她倾袭而来。在这一刹那他仿佛有了一种占有后的满足感,她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手握住她沉凹的腰,紧紧地揽着她,紧紧地……
新娶过门的侧福晋失宠了。下人们私下底都在传,各院之间提到她的名字都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表面上不敢声张,却对她微露出那种不友善的神情来。每月的月钱总是发得最迟,去领物什也总是领到
最次的。然而她却不以为然的,弘历一晃两月没有上这里来过,平日里也才寥寥几次碰面的机会,她不像别的福晋会去争宠,她只是默默地呆在自己的院里,低调地不被人发现才好。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妍姗对于失宠的她徒然地失去了兴趣。她倒落个自在,每日仍绣花弹琴念书,她愈来愈觉得自己融入这种古代生活之中。
“侧福晋,皇后请您过去用膳。”丫鬟进来禀报。
她微微颌首。
屋子里一只嵌宝五彩镂花景泰香炉轻薄的烟冉冉上升,充斥着微甜的香气。又柔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枝累丝嵌宝石金凤簪,惊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