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看着远走的倩影,紧抿的唇翘起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变了性子之后,他越发看不懂她了,看来这以后的日子,他不会只是下棋和练武了。
稍后,他快步追上安夕秀的脚步,到了寺庙门口又将安夕秀打横抱起,利用轻功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山脚下。
上了马车,安夕秀也就不想再去丞相府了,所以对白刃说:“表哥,直接送我回安家,也替我在姨面前说说好话,免得姨怪罪我不辞而别。”
“好”白刃一口答应,“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来找我。”
安夕秀早已决定,只要有用到白刃的地方就绝对不会放过机会用用,现在他自己提出来了,她当然会满心欣喜的答应了,“那就这样说定了。”
许久之后,安夕秀回到了家,本想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没曾想啊,消停了几天的老太太却派李妈妈叫她去沁园,说什么祖孙两人吃个饭,谈谈心。
嗛,除了安夕桦,她根本就不疼爱其他的孙女,说那么多漂亮话干嘛呀。不过秉承着不与老人家计较的心态,安夕秀跟随着李妈妈去了。
来到沁园的大厅门口,李妈妈声称老太太和孙女谈心,故而将翠屏给拉到了别处,走进去的也就只有安夕秀一人。
大厅内没有伺候的丫头,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和一位中年妇人,而这妇人便是赫连宝珠。
很快的,安夕秀脑子里的警报铃拉响了,可在不知道后续发展的情况下,她保持常态,毕恭毕敬的向两位长辈见礼。
这一次,老太太没有故意针对安夕秀,反之,还很热情似得,愣是让安夕秀有些不习惯。
三人聊了会儿天,安夕秀以为就要结束时,老太太突然将李妈妈给唤了进来,“饭菜可都准备好了?”
“老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这话,老夫人站了起来,赫连宝珠紧忙向前充当拐杖,而后,老太太说:“秀儿,走,跟奶奶去吃午饭。”
为了不被老太太挑刺儿,安夕秀在老太太起身的同时也紧忙站起来,这会儿听到老太太要她一起吃饭,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来到了沁园的副厅,安夕秀被那一桌子菜都给弄花了眼,心下想着: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落了座,老太太
让安夕秀不要拘束,还亲自为她加菜,“秀儿,在你们临去奥城之前,奶奶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安夕秀正喝着鲜美的参麦黑枣乌鸡汤,好在她一直保持着‘作战’准备,不然非得呛出个好歹来,“奶奶的话,孙女当然记得了。”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完全和她温和慈祥的模样不搭边,“既然记得,那你应该懂得其中的含义,而奶奶的意思想必你也会领悟的很清楚,是不是?”
伪善的对待她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将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暗自腹诽后,安夕秀满声细语的说:“含义孙女懂的,奶奶的意思孙女也明白,只不过这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奶奶一定要让三妹妹嫁到丞相府去,倒不如亲自与丞相和丞相夫人商量商量,说不定会有一线机会。”
老太太没想到一向不会呛声的安夕秀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当时面上的表情就僵住了。只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不到眨眼间她便恢复如常,并且还很仔细的打量安夕秀。
只见她面带微笑,连带着一双清澈如湖的眸子也成了弯月,可这份笑意却未达眼底,至于她是否在盘算什么,让看者有些猜测不透。
“那一晚你无故失踪,家丁在破庙将你找回来,外界传成什么样子你应该也有耳闻,即便是丞相夫人因你娘亲的缘故同意这门婚事,但你认为白公子会一心一意的待你吗?奶奶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不去丞相府那边被人瞧不起,秀儿啊,你怎么就体会不到奶奶的良苦用心呢?”老太太打量完,苦口婆心的说着,而且还越说越激动,一双眼睛竟然还蒙上了水雾,就好似安夕秀将她怎么着似得。
赫连宝珠见此,紧忙用帕子去给老太太擦泪,一只手还在老太太的胸前向下抹着,帮她顺气,“娘,秀儿还小呢,你容她仔细想想,我想她会明白的。”
啧啧,上一次暗示不成,今天又搞一出温馨戏码,她们两个人演戏不嫌累,她可看腻歪了。
须臾,安夕秀蹭的站起来,凝视着眼前感情深厚的婆媳二人,“奶奶,三姨娘,我刚才将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想让安夕桦嫁过去,想什么法子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你们别指望我会在丞相夫人面前抹黑贬低自己,然后让她嫁过去。”
言罢,安夕秀转身就走,完全没去在意老太太和赫连宝珠是什么反应,更没有注意到安夕桦从屏风后面气呼呼的走出来。
“奶奶,娘,你们不是说一定会成功的么,现在可好,安夕秀都爬到你们头上叫嚣了。”
几个时辰前
安夕梅将安夕秀的情况告诉何玉燕,结果可想而知,注重结果的何玉燕不可能饶过安夕梅。
打过了,安夕梅回房,脱下衣服便直接将一瓶药顺着脖颈处来回移动的倒出来,任凭药液流到伤口上,等到药液干了,她重新穿上衣服便离开了梅园,在荷花池旁等婉屏查回来的结果。
她在荷花池边上站了没多久,婉屏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然后在她的身边停下脚步,说道:“记录簿上并没有记录丞相府派人来过,而且我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派人暗中跟过去了。”
安夕梅听了点了点下巴,然后就吩咐婉屏去买些伤药回来,而她就在凉亭中小歇,没有回到那个曾经给了她快乐温暖,如今给她痛苦的梅园。
等了差不多将近半个时辰,婉屏买伤药回来了,而她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等到他将结果说完并退下后,安夕梅一手攥拳在石桌上使劲儿捶打了下,即便是很痛,她都不曾蹙眉,同时,看向远处的目光中也迸发出了怒意。
那个夜晚,她怎么没有被糟蹋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婉屏看着安夕梅如此不甘,又做出自残的举动出来,她即刻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谁发现,她即刻弯下身凑到安夕梅的耳边,说道:“小姐,害她几次不成,我们可以继续想办
法,奴婢就不相信了,护着她的东西会什么都不害怕。”
被婉屏这么一提醒,安夕梅好似又重新燃起了斗志,紧忙将心中的杂乱的情绪拨开,冷静下来想着对策。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总算是让安夕梅想到,而将这个办法实施的主要人物,非安夕桦莫属。
就这样,安夕梅整理好思绪,在安夕桦经常出现的地方等候,等到人来了,她故意和婉屏闲聊,而且所聊的就是安夕秀出府去丞相府见白刃,然后让安夕桦按耐不住性子主动来找她质问事情真与假。
一切都搞定了,安夕梅看着安夕桦气冲冲离开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奸笑:安夕桦,趁着爹爹巳时离开前去外城行商,直到第二天才会回来的良机对付安夕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再说回来,老太太听了安夕桦出口抱怨的一句话,脸色当时就变得铁青铁青的,心里也有一团火被点燃,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安夕秀的不识抬举。
“香兰”李妈妈名叫李香兰,众人因她年纪大故而称呼一声李妈妈,而老太太唤的时候,都是喊名字。
李妈妈听到紧忙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瞪着眼睛,厉声说着:“马上将安夕秀给我带回来,若是她不从,那就用绳子给我绑来。”怒火冲天的架势是要和安夕秀死杠上了,不制服她这个小贱蹄子,誓不罢休。
“是”李妈妈说完转身就走,出门后便招呼了几个奴才,吩咐其中的一个去准备绳子,剩下的则跟着她前去抓安夕秀。
安夕秀回到了秀园就直接进屋倒在了榻上,可难得清静下来的好时光很快就被门外的说话给打断了。
没有休息的翠屏在大厅和一位打扫的奴婢说着话,等看着李妈妈带人直入秀园,而且一个个面露不善,她紧忙迎了出去,“李妈妈,安家进贼人了吗?不然他们几个……”
本想笑说着话,可话才说了一半,李妈妈就出言打断了,“去禀报大小姐,老夫人请她过去。”这一次,请字说的极其重,让人一听就知道,去了准没好事。
翠屏很疑惑为什么才回来老夫人又请,不过这话她却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说出来,稍后,她急匆匆的朝着屋里走,等来到了安夕秀的房门口,她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推门就进去,“小姐,李妈妈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六名奴才,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呀。”
休息的时候被打扰,安夕秀心里有些不爽:她们还有完没完了,当她是个布娃娃啊,没事就想操控着玩?
从榻上下来,安夕秀阴沉着一张脸就朝外走,而翠屏想事先询问些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开口。
出了屋子,安夕秀就对着李妈妈说:“李妈妈,你回去告诉老夫人,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大小姐,这话还是你亲自去和老夫人说吧。”李妈妈抬起手向前一挥,直接示意身后的奴才上去绑人。
看着他们向疯狗似得过来,翠屏站到安夕秀的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大小姐可是老爷的心头肉,你们……”
话还未说完,李妈妈已经走上前来,扬起手在她的脸上就扇了一巴掌,“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开。”
见翠屏挨打,安夕秀抬起脚就将抓住她手臂的一个奴才给踹开,而后冲到李妈妈面前,也很不客气的打了回去,“在我面前耍横,怎么,你一个老妈子也想凌驾到我头上吗?”
被安夕秀给打了,李妈妈是断然不敢还手的,不过老夫人的命令也容不得安夕秀反抗,很快,她对着那些奴才使眼色,示意他们不必手软,有老夫人做后盾,不必顾忌什么。
奴才们继续上前抓人,安夕秀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防身术,打斗中与胡乱出手的奴才相比较,安夕秀还是很有胜算的,可偏偏这个时候,一名奴才趁机钳制住翠屏作为威胁,她这才败下阵来,最终被他们用绳子捆绑起来带到了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