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祈国中人人皆知,绮儿乃是我慕飞卿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你贵为君王,也不能强行夺之!今日哪怕是血染这玉垣山,我也要带走绮儿!”
“好好好!”凌涵威怒极反笑,“既如此,就休怪朕铁手无情了!”
凌涵威说罢,高高举起右臂:“弓箭手,准备!”
数十名手执铁弓的士兵应声而出,搭箭上弦,对准慕飞卿和白思绮两人。
“等一等!”白思绮蓦然出声。
“绮儿?!”
两个男子异口同声,脸上的神情却一个忧虑,一个惊喜。
“我可以说句话吗?”白思绮转
眸,望向凌涵威。
“当然可以。”
“涵威,我还是你的绮姐姐吧?”
凌涵威不由一滞--适才看见白思绮醒来,他心中自是欢喜不尽,可又见她乖顺地贴在慕飞卿怀中,顿时怒火丛生,此时再看她的神情,却发现她言行有异,仿佛--
“自然,你还是朕的绮姐姐。”凌涵威答得极其僵硬。
“既是如此,绮姐姐有个请求,涵威可以答应吗?”
“什么事?”
“让他走。”
“什么?!”凌涵威脸上煞气顿现。
白思绮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道:“让他走,我跟你回去。”
如斯情形,竟同当日极北之地的遭际一模一样。
她再次选择让他走,而跟眼前这个居心叵测的少年回去。
慕飞卿不禁攥紧了双拳,刚要出声,却被白思绮冰寒的眼神止住。
是的,冰寒。
不同于那日的恳求与哀婉,而是冰寒,如锐寒的刀锋,深深剜入他的心脏。
虽然,他很想大声地问她,为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化作无言的凝默。
“放他走!我跟你回去!”白思绮第三次重复。
凌涵威面色阴晴不定。
今日的情势,与在极北之地不同。
那日他刚刚同夜君夜暗心交过手,又加之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是以,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将慕飞卿除去,而今番,整座玉垣山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慕飞卿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在劫难逃。若此时他一令出,取慕飞卿性命,简直易如
反掌,可若是放他离开……
“怎么?你不愿意?”白思绮面罩严霜,神情看上去依旧无比镇定,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的心有多么无助和慌乱。
眼前的情形到底如何,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慕飞卿陷入险境!
“绮儿,”慕飞卿俯首,贴在她耳边,柔柔低语,“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我……”
“闭嘴!”不待他把话说完,已被白思绮厉声喝断,接着,女子柳眉高竖,劈手夺过慕飞卿的剑,横在颈中,眸光直直射向凌涵威,“我数三声,若你不肯令人让道,我便即刻--”
“不要!”两名男子同时大咸,凌涵威咬牙道,“我答应就是!”
君王令出如山,天祈军士收起武器,缓缓退到两旁,让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阿卿,”白思绮偏转螓首,看向别处,“你走吧!”
“绮儿!”慕飞卿面色铁青,紧紧抓着白思绮的手腕,传达着自己的怒意和不满。
白思绮仍旧侧着头,手指却快速地在他掌心中划动着,慕飞卿黑眸疾闪。终于咬咬唇,打马朝前走去。
“哐啷”数声脆响,长戟架起,挡住他的去路,君王冷寒的声音响起:“放下月妃,你可自行离开。”
“涵威,你不信我?”白思绮凝眸看向神情冷凝的少年,“我既然答应你留下,就绝不会食言。”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凌涵威眸色紧凝,字字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