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回头张望他们刚刚呆的地方,那里已被漫天张扬的藤蔓裹了个严实,而身后的草也因为浸染上了阿云的血全都快速地长高。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而这一切的发生居然是因为阿云!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熟知不过的阿云!
等到庙里的时候,沈连云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一些沉重,“送我到那棵榕树底下。”她的气息微弱,说出的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阿七跳下杨秋生地背,一路跟着他把阿云安置到了树下。
杨秋生脱下自己的外衣,用力把布衫撕成条状,小心翼翼地将沈连云受伤的手臂
包扎了起来。
“阿云姑娘,你怎么能轻易动用祭灵呢!你不会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反噬,届时你如何受得住!”老榕树有些心疼地开口,通过树根不断地给她运输着灵气疗伤。
沈连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些费力地开口:“你们不用怕,我不是妖怪,断不会伤害你们的。”
阿七大哭着跪倒在她的身边,“你让我如何不怕,你流了这样多的血来救我们,反倒最后还要出言安慰,让我们莫要担心,阿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虽年纪小却也懂得,这次你是舍了命来的。”
他低着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不住地埋怨着自己,“都怪我要去捡什么果子,要不是我任性调皮,你和杨大叔也不会为了救我受伤,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我真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沈连云想要抬手像往常一样拍拍这个小家伙的脑袋,手上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突然她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看来反噬要开始了。
阿七愧疚地站起身,躲到树干后面抱着膝盖,不敢再看着沈连云。
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她的额角,是她已经熟悉了的触感,那只手小心地为她
擦拭不断冒出的冷汗,她睁开眼,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抱歉,“阿生,给你添麻烦了,帮我照顾好阿七。”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他紧皱着眉头的样子真是难看,尤其是看到他那双眼睛里泛起的泪光,沈连云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痛了。
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只因未到伤心处。
“阿云,你要什么告诉我,我就在这里。”杨秋生有些贪恋地摸着她的眉梢和脸庞,但那只手却止不住地有些抖动。
他看着沈连云渐闭的眼睛,手慢慢握成拳头,声音有些发颤,“我十几岁服兵役的时候去剿匪,当时我们那一营的人让我打头阵,看到土匪手里的刀时,我脖子缩也没缩一下,就迎了上去,我想自己前半辈子遇到最危急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可我当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他看着沈连云朝他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夸他勇敢,杨秋生慢慢低下头,眼泪“啪嗒”掉在了她的手背上,“可今天我看见你为了救我,满手臂的血止不住地流,现在又这么躺着,我心里却是怕得不行。”
沈连云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觉得胸口猛地一紧,然后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