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回来了,倩儿她……”
冯县令上前拉起儿子,老泪纵横地说道:“她在里面,你去看看。”
冯展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想摸他的手被冯盛一把挥开,他的眼里闪着泪光,却不知道要如何同孩子解释自己的迟到。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搀扶着自己的阿爹,一边向众人行礼,一边往屋内行去。
沈连云上前拉过还在怒气中的冯盛,好在对方见是她,相当的配合。
阿七上前揪着他的袖子,“你阿爹也是你的亲人,你不能为了他公务上的事情以此迁怒他。”
他知道小盛此刻在气头上,但越是这样的时
候,越容易说出让相爱双方都后悔的话。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阿爹,就因为自己偷吃了几个礼亲王府送来的蟠桃,然后那个老家伙就罚他不许吃饭。
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些礼物,看起来是恩赏,实则是罪责,是他阿爹“贪污受贿”的证据。
但他为此却堵了气,见到阿爹也不说话,他心里盘算着那个老家伙定是会拿别的礼物来哄他。
可他最后等来的却是那个人的被斩头的死讯。
而他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
冯盛抬眼望了望屋里冯展风抚着棺材的背影,他深抿着唇:“阿七,你不知道,我阿娘的箱子里给全是给那个人做的鞋垫。”
他转过头,望向眼前的阿七,“我知道阿娘是想他了,可一双也没有送出去过,因为府里一年到头也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他说他忙,我们理解,可是阿娘生前病成那样他也没有赶回来,这样一个人,他有什么资格求得我的原谅!”
见阿七满脸的为难,沈连云上前蹲在冯盛的面前,“小盛,这不是对错的事情,因为人都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我想你阿爹心里也很后悔。”
冯盛的手渐渐握成拳头,“云姨,除非我阿娘活过来,否则,永不!”
杨秋生拉起自己的媳妇儿,冲她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不是旁人的开解就可以冰释前嫌。
冯盛向他们行了个礼,转身跑到送灵的队伍里,漫天的白纸混着鞭炮的震响,把这个冬天一齐埋葬。
冯展风看着妻子入土为安后又返回了军营里,阿七不知道小盛和他阿爹是否和好,但他去县令府上学的时候,再没看过那个家伙的笑颜。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每日安静地听夫子讲学,认真地完成着课业,也不再同他调笑打闹。
杨秋生进屋看见愣神的阿七,笑着敲了敲桌子,“阿七,你的神思又跑到哪里去了?”
阿七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他,“杨大叔,你和阿云白天都干什么了?”
沈连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去后山看果木了,老榕树很想你。”
阿七将桌上的书本收拾进包裹里,好腾空了让他们坐下喝水休息,“我等小盛心情好些了就去看榕树老头。”
对呀,春天就要来了,那个家伙的悲伤会不会变少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