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自然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连声说着“末将不敢”,他私心里自然希望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卫懿阳斜眼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勾,“不过怀深是该有个相熟的人来庆贺一下新婚之喜的。”
他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儿奏折,轻巧地扔到了桌面,“卫临,朕还有要事要同梁大人商议,你该出去了。”
“末将告退。”
卫临起身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他这位昔日好友,对方的视线却堪堪地望着桌面,他关上门的刹那,屋内就传来了杯盏落地的声音。
那份折子上的内容足以要人性命!
看着眼前这人微微愣神,沈连云察觉到他的异样,挑了锭个头适中的银子扔到了他的怀里,“野完了记得回来吃饭。
”
卫临本能地接过面前的东西,在看清手里的那个物件儿后,当即咧开了嘴,“还是云儿美人儿心疼我!谢了杨大哥。”
他拍了拍杨秋生的肩,笑着转身朝府衙大门行去,本来得了钱是要给自家媳妇儿买礼物的,可现在他只想去酒铺喝他个昏天黑地。
大醉一场可能才能叫心里好受些。
沈连云向面前看着自己的夫君吐了吐舌头,“阿生觉得我便宜那个家伙了?”
杨秋生抬手用指腹轻擦她额角滑落的汗珠,“破财免灾,打发走他图个清凉,阿云做得很好。”
可一直到他们快要吃完晚膳的时候,那个遛弯的将军仍没有现身,倒是阿七心里生出了些着急。
虽然从卫临那个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却知道,当今的卫朝已经很不安稳。
上次琪罗国一战,为了抗击其他的部族,卫临负伤留守在京,但是边陲的战况却是刻不容缓,表面的压抑都只是暂时的。
而那人伤好后,几乎一天的大半光景都留在军营操练,上书谏言的折子不停地往上递,最后还是在那个梁尚书的帮衬下,卫国皇帝才应允全国征兵屯粮。
看
着他停了手里的筷子,冯盛用腿碰了碰他,“吃好了?”
阿七冲他笑了笑,但那个笑却没有到达眼里,“今晚有事,可能不能和你多待了。”
看着那人眼里暗下去的星光,他搁了筷子拉过了冯盛垂落的手,“明日一定,好不好?”
冯盛知他不轻易毁约,肯定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夜里凉,天热也要盖好被子。”
这样嘱托的话叫阿七嘴角上扬,“遵命。”
沈连云将两个孩子的话听了个大概,难道她家儿子食言是因为卫临?
她心中突然也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但想着沈家村也没有多大,且大半都是相熟的人,要找一个人应该还是好办。
于是稳下心神后,她笑着倒了一杯酒,“冯大人,最后一杯酒敬您,多谢您老人家为两个孩子办满月宴。”
杨秋生知道这杯酒少不了,于是也端杯起身,和自家媳妇儿并肩而立,一起朝老人家拱手。
冯县令自然高兴,笑着喝了杯中的酒,只说是小事。
见天色已晚,忙唤了小丫鬟去备轿子,忽地就见大门处当值的官差慌乱跑来,“大人,望春阁报官,好像……事关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