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老百姓昨天还纷纷的声援宋熙姣,今天见到何殊君本人来了,都有些畏缩。他们虽不识字,何殊君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背着他说什么做什么倒是无妨,反正他们就是些穷苦百姓,何殊君又不可能那么较真的跟他们追究。
可今天这是当着面呢,万一他一个生气,翻了脸,那就完了。
因此眼看何殊君以大欺小,带着人来砸场子,一群人看着宋熙姣,眼露同情,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宋熙姣却不怕他,以前不怕,现在有何老先生撑腰,就更不怕了,因此把铜盆往地上一放,抱起胳膊道:“何老爷,拜托您老人家用您那双老花眼看看清楚,这匾额是挂在我熙风竹纸场的门楣上,不是您何府的门楣。您说这是您的匾额,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里虽然是你
的竹纸场,这匾额上的字却是我题的。你不是说只要把匾额的钱赔给你,我就可以砸了?说吧,你这匾额价值几何?”
昨天跟那几个不讲道理的汉子,宋熙姣可以胡搅蛮缠说什么乌丝楠木,反正事情过去就算了。
可是何殊君不一样,他平时深居简出,哪怕是随便出来吃个面,都能流为美谈,今天来到熙风竹纸场,要亲自砸匾额,必定会传的整个惠州城人尽皆知。
现在宋熙姣只要说错一句话,必定会成为衬托何殊君高大形象的小丑,所以她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胡说八道。
“这匾额不值钱,但是这匾额上面的字价值千金。”
何殊君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那匾额上面的字是我写的,我想砸就砸。”
“哦?照何老爷的意思,我在您衣服上写一个字,您这衣服就成我的了?您若在地上写几个字,这黄土大地就是您的了?”
何殊君不吃她这一套,负手冷道:“要么,你出个价,我给你钱,砸匾额。要么,我直接砸匾额,你选一个。”
“何老爷,您要砸我的匾额,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您在惠州城里德高望重,说
一不二,我只是个锦州城来的弱小女子,经不住您一根手指头的威力。但也得死的明明白白。”
何殊君冷道:“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废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选不选,不选的话,我就直接砸。”
宋熙姣咬住嘴唇,胸口的怒火快要从眼中蹿出来了。
“你这种人”是哪种人?
简直岂有此理!
“不选?”何殊君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立即传唤下人架好新搬来的梯子,亲自往梯子上爬去。
周围的百姓见状,都无奈的指着他窃窃私语。
“何老爷竟然亲自上去,他这是铁了心要砸匾额啊。”
“宋小姐到底哪里招他惹他了,说明白也好,这么上来就要砸人家匾额,也太欺负人了。”
“谁说不是呢?唉,可是连郡尉大人都不敢得罪这位何老爷的,我看,宋小姐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宋熙姣皱眉看着何殊君一层一层的往上爬,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手指捏着手指,自言自语:“多大仇,多大恨,竟然砸别人的招牌!你今天敢砸我的匾额,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你何府的匾额摔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