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与他同朝为官、与他有书信往来的旧友会怎么看他?
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是他要是不挂,祖父的命令不得不听,这匾额又是他亲自摘下来的,现在挂不能挂回去,砸又砸不得,该如何处置?
没想到
,他何殊君竟然也有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上一次如此的焦灼,还是想劝谏万岁爷不要着急立储君的时候。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宋熙姣忽然站出来脆声道:“何老先生,这匾额是熙风竹纸场的,要挂,也该是我挂。”
宋熙姣说完就走上前来,亲自抱起那块匾额,看了眼眼前的梯子,每一层之间跨度极大,就算空着手爬都未必爬的上去,何况现在她还抱着一块又大又沉的匾额。
大丰赶紧出来道:“主子,危险啊,还是让伙计来挂吧!”
“不行。”
宋熙姣瞪了大丰一眼,让她不要多事。
今天这个场面,这个匾额非得她挂不可。
若让下人来挂,只会让何殊君落得个敢做不敢当的名声,只有她作为熙风竹纸场的东家亲自把匾额挂上去,才能给何殊君一个台阶,不至于让他太难看。
可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抱着匾额,刚刚爬上去一级阶梯,胳膊就酸的快要抱不住匾额了。但她又不能这个时候下去,只能咬着牙,颤抖着手腕硬往上爬。
这个时候她忽然无比的感激仲淳对她的训练,要是从前的
她,只怕连这一级都爬不上去。
“孽畜,你好好抬头看看!”
何老先生恨恨的瞪了何殊君一眼。
何殊君跪在地上,听着身后老百姓着急的指挥声,许久,慢慢的转过头来,朝梯子上望了过去。
只见又高又抖的梯子上,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正抱着一个比她娇小的身躯都要大的匾额,颤颤巍巍的往上攀爬。
为了不让匾额掉下去,她必须用双手抱着匾额,只用两只脚去爬梯子。可是她每爬一下,那匾额都晃晃荡荡的,好几次都差点把她直接从梯子上掀下来,多亏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边缘。
可是这惊险的场面还是吓的周围的百姓惊叫连连。
“哎呦!小心左边!”
“匾额歪了,歪了,抱着中间!”
“右脚,右脚没踩实落!”
何殊君回过头来不敢再看,他知道,宋熙姣这样做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若是一个男子这样做,他一定会无比的敬重这个人,事情结束之后,要与他称兄道弟,结为知己。
可是,她是个女子。
女子没一个好东西!
个个都是蛇蝎心肠,为了一己私利,杀夫害子,歹毒无比!
不会有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