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拿起梳子为苏卿卿梳头,“你似乎很开心?”她对苏卿卿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她是被皇上催得没有办法了,这才来丞相府当正宾,否则,她根本不会带长平郡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坊间的流言蜚语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她可以不在乎,可是长平不行,她还小,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更接受不了别人肆意打量的目光。刚刚跨进会堂,原本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看向她们的目光既好奇又无礼,尽管长平尽力保持镇定,但握住她的指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攥紧,这是她紧张和胆怯的表现。
高阳长公主虽然心疼,但她无能为力,只有长平郡主自己不
在乎了,才能对这些赤裸裸的目光视若无睹。
当她看到端坐在座位上一脸淡漠的苏卿卿时,忽然想到,苏卿卿的母亲在十年前不知为何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和长平一样,苏卿卿也只有一位亲人,长平被世人指指点点,苏卿卿同样不遑多让,甚至遭遇过绑架,十年前的绑架案当时轰动全城,多少人冷眼旁观,多少人幸灾乐祸,多少人诅咒死了最好,多少人说这全是苏德阳的报应……
真要说起来,苏卿卿的成长环境远不如长平郡主。
看到心如止水、一脸冷漠的苏卿卿,高阳长公主很怕长平郡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所以看到苏卿卿唇边的笑容时,高阳长公主忍不住问出声:“你似乎很开心?”
苏卿卿笑容淡了几分,不答反问:“今天是我的及笄礼,又有长公主做我的正宾,难道我不应该开心?”
高阳长公主指尖微微一顿,没有说话,虽然苏卿卿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她知道,这个回答只是敷衍之词,根本不是苏卿卿的真心话。
柳楚楚的母亲柳氏见她们一问一答后,高阳长公主忽地停住不梳了,她不由得有些紧张,深怕苏卿卿惹恼了高阳长公主,连累到她和柳楚楚。长平郡主也发现了母
亲的不对劲,她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娘,你怎么了?”
高阳长公主回神,她笑了笑,“本宫没事。”她抬手重新为苏卿卿挽发,这几年来,一直是她为长平梳妆,所以挽得一手好发,很快,她就将苏卿卿柔软的青丝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柳楚楚的母亲连忙拿起托盘里的白玉弯月钗递给长公主,长公主理了一下发钗上的流苏,然后斜斜别在苏卿卿的头上,最后再插上点缀了星星的步摇,原本清冷疏离的苏卿卿,立马容光焕发,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秋波潋滟,欲语还休,竟多了一丝温婉和轻愁。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欺我。会场中的人霎时眼睛都看直了,尤其对苏卿卿肖想已久又恨之入骨的太子爷,恨不得现在就进宫请父皇赐婚!可惜,他已经娶了太子妃,连侧妃都有了,父皇和苏德阳那个老匹夫绝不可能让苏卿卿给他做小。坐在太子对面的男子折扇轻摇,眸中盈满兴味,他见过明艳动人却眉眼间全是不耐烦的苏卿卿,见过狼狈不堪却咄咄逼人的苏卿卿,今天是第三次见面,又变成了我见犹怜却神色淡漠的苏卿卿。
原来妆容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三皇子笑弯了眼睛,突然对苏卿卿升起了极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