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长公主坐在上首,含笑看着薛致远牵着长平郡主的手朝她走来,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她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她虽然觉得开心,但更多的却是不舍和难过。眼眶红了几分,她强忍着眼泪,看着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长平郡主被送入了洞房。
作为新娘的母亲,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因为薛致远没有父母,没有人能受他们的二拜高堂,所以薛俞临请她来暂代,她虽然觉得不妥,但薛俞临轻飘飘一句“规矩是死的”而动摇了,她想亲眼看着女儿出嫁。所以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拒绝。女儿上了花轿后她走捷径直奔将军府,等待新人到来的同时还能帮薛俞临安排客人的座位。
高阳长公主望着觥筹交错的大堂,心里越发酸涩,她悄悄绕开人群,想要去新房陪女儿说说话,这可能是她们将来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了。
跨出热闹的大堂,屋外月凉如水,高阳长公主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她想一个人走走。
将军府除了招待客人的前院,还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院落,苏卿卿住在以梅花闻名的东院,薛俞临则住在简洁大
方的南院,剩下两个的院子都给了薛致远和长平郡主,一个占地最广,一个风景最为优美。他们的新房就在风景最为漂亮的北院,她下午来时已经参观过了,不仅有一座绝美的湖心亭,还有稀奇古怪的假山和各式各样的花卉,一路走过去沁人心脾。
高阳长公主沿着记忆里的路走过去,拐过转角,她忽然看到一个依靠在栏杆上的人影,在寂寞的自斟自酌,淡淡的酒味顺着晚风吹过来,高阳长公主皱眉,“你兄长大婚,你怎么跑出来了?”
薛俞临笑了笑,漆黑的眸中染上些许醉意,他满不在乎道:“今日的主角不是我,所以我就不去抢哥哥的主场了。”他留在大堂里,只会有一群阿谀奉承的官员朝他敬酒,彻底冷落了什么都没有的薛致远。他恨透了这个拜高踩低的世界,可是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避开这一切。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羡慕薛致远,婚礼举办得越热闹,他的内心反而越孤寂。
高阳长公主轻笑,“恐怕不只是这样吧?”她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喝酒伤身,尤其是伤心酒。
若非不得已,还是少喝点吧。”
薛俞临嗤笑,“你怎知我伤心?今日是哥哥大喜之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行了,在本宫面前你就不用装了,本宫和你父亲自幼一起长大,你和他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你心里在想什么,本宫还能不知道吗?”高阳长公主把玩手中的酒壶,她轻轻晃了晃,里面居然只剩下一小半了,她偏头,看向他脚边,一大堆开封的、未开封的酒壶,高阳长公主蓦地笑了,“薛俞临,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与其把话都憋在心里,不如和本宫说说?”
“你?”薛俞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几秒钟后他嫌弃地摇摇头,一把抢过酒壶,他仰头灌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还是算了吧。你应该是要去找长平、啊,不对,”他敲了一下有些混沌的额头,“嫂嫂!你应该是要去找嫂嫂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