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小心啊,你们都要小心!”
本想叫折枝赶紧喊几嗓子,不过,都这会儿了,等人来,他们要么已经安全着陆,要么已经与大地来个亲密……呸!瞎想什么。
“把手递给我,慢慢的,先一只手,我拉你上来。”
水灵一只手抱住另外一根枝干,一只手递到唐诗头顶,小心翼翼把人的手抓紧,还想再说还未来得及说,只听得沙哑的断裂之声徐徐响起,水灵暗道不好,已经来不及,只能随着惯性随着底下的力量往下坠去。
枝干断了,唐诗掉了下去,刚刚拉住她一只手的水灵也往下掉去。
“灵儿!”
所谓的千钧一发之际,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所谓的从天而降,水灵总算碰到了一次。
没有和大地来个亲密亲吻,有人勾住她的腰带着她旋转了一圈,再将她稳稳的放到地面。
由于惯性,她落到地面,身子也还不由自主的转了两下,折枝这回反应快,一声惊呼滞在喉咙,已经一把将人扶住。
水灵睁眼,看到一副电视剧里面经常有的画面——男子一手扶住女子肩头,一手揽在女子腰上,两个人在镜头前翩翩转动,画面无限循环,最后定格在两个人动情的眸子里。
在这里,男子是
她身穿侍卫服饰的二哥水昭,女子是身穿碧装的四公主唐诗。二人是郎俊女貌,看着真有cp感啊……
呸呸呸,她二哥明明是和安和公主配对的。
不过,风起时,四公主衣角轻飘,倒真让她想起几句古诗来。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更何况,被她二哥揽在怀里,一仰头时四目相对,她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真如霞光荡漾。便似芙蓉一笑开,再添柔情衬香腮,眼波微转被人所猜,当真是温温柔柔可人儿,羞涩矜持最为动人了。
这也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到唐诗真面目、细微表情了,和唐忎长得也不太像,就是那粉色朱唇,都是一样饱满的厚度……
“谢,谢谢。”唐诗回过神来,手足有些无措,转眼望向地面。
“公主站好了。”
将人扶着站好,水昭眉目一转,由晴转阴,水灵一见,这才想起来大事不妙,脚下刚刚一动,臂上一紧,水昭冷哼的声音瞬间在头顶响起。
“一声不吭从家里跑了,再被人从火里带出来。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应该给哥哥个说法?比如这时候的你应该在哪里好好休养却为何会在树上?比如几时胆子变得那样大敢从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再有死里逃生又有什么感想?嗯?”
水灵只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让她从哪里说起?真没脸见“父老乡亲”了啊。
“诶,对了,您就是四公主对吧?”急中生智,把目光转到唐诗身上,水灵脸上一派友好的微笑,内心深处实则把“生”的希望全部寄托于她的身上了,“早闻大名,今日一见本尊,才知道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唐诗眉衔一缕疑惑,转瞬便明了,“你是水姑娘吧?”
轻轻柔柔的声音,似涧中溪水缓缓,很是清泠悦耳。对她好感倍增,笑中能滴出蜜来。水灵道:“我看这地上不少核桃,都是你摘的?”可恨,手臂抽不出来,怎么办?
水昭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手下丝毫不松。
唐诗轻点螓首,“我摘来有用。”
“四公主,您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人跟着你?”折枝趁机问,将她有些脏乱的衣服伸手掸了掸,听她说有用,蹲身一个个去捡。
唐诗没有做声,抬眼将水灵望住,带着一丝笑,“你怎么不说话?我恍惚听人说,你是个闲不住的?”
水昭把人轻轻一推,送到唐诗面前,“闲不住的人,好好说话,我在不远处等你。”
身姿挺拔,气质干练,果然有些威风凛然的样子,劲儿还挺大。水灵轻抚手臂,眯眼笑看着人,真是越看越顺眼。“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气质如兰,心似比干?”
唐诗掩嘴笑去,一指地上新鲜核桃,“帮我捡吧。”
“你弄这些干嘛?还爬那么高?你不怕被娴妃娘娘
说嘛?”
“怕,不过没事,”唐诗轻轻咬着唇瓣,正要开口继续说,被一道冷冷声音打断。
“你们都做了什么?”
是唐忎!
水灵猛地抬眼,果然见是他,满脸冷漠,眸能喷火。不对,看他干嘛,他耍自己耍得很得意吧!一扭头,一声不吭捡核桃。
“哥哥。”唐诗敛笑,有些无措的看着人。
“嗯。”唐忎拉她起身,“若不是水统领,你这会儿指不定如何了,下次不能上树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母妃?”
“可以。”
唐忎喜上眉梢,捧一捧核桃给他看,“新鲜核桃刚刚成熟,很补脑的,诗诗特意摘给哥哥吃的。”
唐忎的表情明显一愣,“那你也不必自己上树摘。”
“别的忙诗诗帮不上,像这个力所能及,诗诗就想亲手摘来,指不定哥哥就能记起来以前的事。”尾音渐渐小了下去,对于她来说,猛然听说从小疼爱自己的亲兄长失去记忆,实在是不能够接受。这几天母妃既伤感又忧心,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才甩下身边跟着的人,独自爬上树。“诗诗不想假他人之手。”
瞳眸丝丝缕缕欲说还休的怜悯之意。
他要不是失忆了,一定会记得是他带她来这个果园并且教她上树的,那时候他说:“母妃把你教得连话也不喜欢说,整日里低着头说话,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热闹。哥哥带你上树看花摘果子,偶尔就当放松一下好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人。”
“不行啊哥哥,万一摔了怎么办。”小姑娘怯怯的硬是不去,这要是被母妃知道了,她是要面壁的。
“怕什么,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等你学会了爬树,就不怕总被唐谈捉弄了,下次再被他闹你就躲树上面,那小子什么都会,就是怕高……”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果然就去学了,也就前后学了大半年。
那时候他们多大呢,好像刚刚十岁多一点。
唐忎点点头,没说话,瞥一眼对他视若无睹的人,蹲下身将她拉起来,“还生气?”
水灵大力拍着手上灰尘,一下又一下,也趁机摆脱他的触碰,一扭头,指着地上核桃与折枝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去找东西替你们公主都捡回去吧。”再转眸笑看人,“公主是现在回去还是?要不要一起?”
“跟我走。”还没等到唐诗的回答,胳膊上一紧,被人拉着疾步而去,水灵欲挣,却丝毫不见有用。
“你放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唐忎一回头,目光一凝,突然抚住她脑袋,水灵一惊以为他又要乱来,下意识将头一扭,下一刻脑袋又被掰正,“你这是怎么了?”
“嘶——你别用手碰啊……”
“被树枝刮的?”
那不然?简直废话。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看起来你倒不介意留疤?”
“我干嘛要介意?”
“你必须介意,因为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