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忎倒是说了个大实话,“岳彬的性子,我之前就在想呢,按照他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动的接受这桩赐婚?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一直就感觉他一定是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她和翎儿应该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在的,有的顶多只是说,一般的情谊而已。哎,只不过他既然不肯面对面的和薛翎儿坦承相言这些,那么就是他明白薛翎儿肯定不会同意他这许的三年之约,所以他才留书出走。其实换句话说,只要是他不想出现,谁也抓不住他的,他本来也就不是辰国的人,不该归属辰国管辖。”
“所以我说他阴呢,这事就算拿到父皇的面前去说,岳彬也没有明言说不想娶薛翎儿……反正他这招金蝉脱壳,用的是真的好。”
我却担心起来,“水昭的信里可说了,薛翎儿也有样学样,留下了一封书信就又离家出走了。虽然说她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肯定已经成长了,但是,她一个女儿家的,又能去哪里呢?这茫茫人海的,又怎么能真的寻到岳彬呢?”
唐忎也叹了口气,“相比我这表妹,我更担心的反而是嫣儿,她终究才十二三岁,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一次猛然就一头扎在岳彬的身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之前因着皇祖母的旨意,她不敢如何,如今,她恐怕真的是天涯海角,也要把岳彬寻到了。”
这场三角恋,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
“好了,看第二封吧。”
“怎么,你难道没有看过?”我揶揄的笑说,我以为你会偷看呢。
他耸一耸肩,“偷看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但是我要跟着你一起看这两封信,否则,水昭要是借机向你传达什么思念之情,那我可真的是,毫无面子了,你们两个也都要给我小心点。”
我不由得捶他手臂,气笑道:“都是有了各自家庭和孩子的人了,你怎么还说这种好没意思的话啊。”
“好了,看信看信。”
第二封,赫然便是关于水府的。
我大惊失色,“裴姐姐也走了?我大哥也走了?许……谨言,三人相继离开了。”
唐忎也一怔,不由得好笑起来,“这,这六个人别是约好的?”
我苦笑,“我是想到过裴姐姐,肯定会离开或者什么的,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大哥会追随她而去,还有许谨言,她对哥哥的心思竟然,早就情根深重了吗?”
唐忎没有做声。
我一时也是非常唏嘘。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看来,不管是对于长宁公主,又或者是水府而言,也许这几家的关系终究是注定纠缠不清。而他们六个人的命运又将会是如何呢?我想,也许在下一个转弯的地方,他们的故事都将会继续的延伸下去,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嗯,我们不偏不倚,只能一样的祝福他们六个。江湖这么大,但也许,我们会重逢于某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呢?”
我把两封信重新装好,反手把唐忎抱住,“唐忎,从此以后,我们这十一个人,再也不要分开了吧。”
“好。”他摸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是啊,我们谁也再经受不起任何离别了。
这年的除夕,我们迎来了一个热闹的事情,那便是无闷和蕊儿的婚礼。
唐懿儿已经可以自己坐着了,在唐忎亲手制作的坐椅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瞅着,自个儿嘴里咿咿呀呀的不停。
无天在奏笛,是一首很欢快的小调。
我为蕊儿披上大红色的头盖,免不了嘱咐道:“总归我们姐妹是在一处的,但是私情归私情,你这出嫁,我少不得要以姐姐的身份,与你说几句心里话。”
“姑娘……”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可不许哭的!不能花了妆容。”
我捏着她的手,有些感慨的说:“你如今也快十七了,不小了,平日和无闷怎么小打小闹,都没事,这如今你已嫁做他妇,虽然说我很不赖烦听那一套,但是有些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那便是,夫妻夫妻,我们凡事都应该以丈夫为先。”
“嗯,姑娘,我都听着呢。”
“还有,从此以后,从你开始,所有人都得叫我的名字,我想过了,我本来就不是水灵。”看着房中烛火,我笑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从此以后我的名字便叫做阑珊。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姐姐,随你们的便,反正不可以再叫我姑娘。我都已经是孩子她娘了,还姑娘姑娘呢。”
“噗,姑娘,我记下了。”
“什么?”
“哦,阑珊姐,我记下了,这次真的记下来了!”
“好的,还有一件事情,我之前偷偷的观察过你们,你比木兮那丫头单纯多了,来,我给你说……”
夜已深。
这对年轻夫妻在我们的祝福下,去到了我们联手布置的新房里面。
红绸等物,是无天和无武两个去到二十里以外的小集市上买的,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动用木兮退还回来的金子。
看着新人进洞房了,无闲和无云两个才收回巴巴的眼,就听到无法淡淡的鄙视,“你二人刚才不闹新人,这会儿长吁短叹做什么?”
“你倒是想闹,怎么没见你闹?”无云没好气的说。
“无闷媳妇的脸皮薄,怎么闹啊?”
却是无武打趣。
他们几个勾肩搭背的感叹,还是无闷那小子有福气,他们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哟。
笑得我,压住腹部。
“好啦,现在,也吃完了,也喝完了,夜已深了,大家就洗洗
睡吧,啊不,要先把这桌子上的杯盏碗筷都收拾一下,然后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故作神秘的说:“为了让你们不至于找不到妻子,所以,你们公子已经决定了,等春暖开花的时候,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去到,人烟多的并且风景好的地方定居起来,然后一定要等到你们一人都搂着一个小娘子,我们再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反正,以后我们的日子就是,一路走走看看停停,保证尽收大好河山的风光。”
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真的假的呀!”赫然便是平时看着傻乎乎的无法。
“自然是真的,当务之急,赶紧收拾收拾吧,姐姐我可先撤了。”
我拉着唐忎进去房间,他还笑我,“有这么累吗?”
“你以为呢。”我狐疑的瞧着身后,“你刚刚有听见,是,无云还是无闲啊,他们谁在说我的坏话?”
“有吗?”
“你少在那里包庇他们,他们如今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真的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真是很大胆啊!我这前脚刚走,他们就在后面议论说我太懒了,我懒有错吗?我跟你讲,我这辈子最讨厌做的家务就是洗碗了,我恨不得吃一个摔碎一个,就是不愿意洗。”
唐忎把我床上带,“坐着吧,我给你捏捏肩。”
“你去抱孩子过来啊。”
他非不去,“今晚让她跟着无天玩一宿。”
“啊?”
“没事,他们六个里面就属无天最细心了,也属无天最疼女儿了,没事的。”
这人,我就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思。
他的手满满下移,我也乐的让他伺候我。
一夜旖旎。
新年第一天,无闷夫妇,起了一个大早,过来给我唐忎拜年,我给他们夫妇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他们才就坐,其他五兄弟也来了。
我肉疼的不行,小声的与躺忎说:“这以后,长年长月的,每年他们要是都来我们这里拜年,我这兜里,真的就支撑不了多久了。”
唐忎笑看着我,小声与我咬耳朵,“傻娘子,你是担心什么,你这么会儿给他们包的荷包,一会儿叫咱们的女儿,就去双倍的讨回来,这笔账算起来不都是我们划算吗?本来我还想着,到底是我们的女儿小呢,要先去给他们拜年,如今看来,倒是平白多赚一笔了。”
我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了。
一下子,我看着走过来的无法就越发的顺眼了,递给他红包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轻快了不少。
“别客气哈,别客气。”
把个无法还吓到了,“阑珊姐姐,我,不会客气的哈。”
“哈哈哈哈哈,嫂子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无云抱起座椅中的唐懿儿逗弄着,一壁笑睨我一眼。
我挑了一下眉,“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之人。”
“我不聪明。”无云亦挑眉,抱着懿儿出去看太阳了。
是了,新年的第一日,是个晴朗的天气。
也没什么正事做,左不过就是孩子有人带,我就央求唐忎带我出去打猎。
结果当然是在我的帮助下,收获与他们往日颇为不同。
一无所获。
回来后,把个无云霄得前翻后仰,“出门的时候是谁说今天一定要打两只兔子回来,一只山鸡回来,然后还要猎两只鸽子回来的?”
我淡淡挑眉,把袖子一卷两卷,微笑的看着无云,“也许扭断你的骨头,还可以烧作排骨让大家中午加个餐呢。”
“呃……血腥,太血腥,今天适合吃素,吃素。”
把我气的。
好吧,是因为实在没什么面子。
中午蕊儿夫妻做饭,我便落得个清闲。
唐忎带我在屋顶晒太阳。
我犹豫半晌,到底是问:“没有襄阳城的飞鸽传书吗?”
“没有。”唐忎捏住我的手,“就知道你今天是有事情想问我,原来是为的这个。”
“真没有?”我撇撇嘴,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和水昭约定,要是襄阳城没有大事发生,就每隔一年通信一次。要是事关我们在乎的人,只要有事情发生,随时飞鸽传书过来。你看,我这没有收到传书,那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真的?”我半真半假的问:“会不会是你有瞒着我。”
“水儿,你问了我三次了,”唐忎轻轻的与我说:“大年初一就骗夫人,我这一年都不想好好的过了?”
我惊讶不已,“夫君大人,好好说话行吗?”
心中大石头放下来,心里轻松不少,顿时笑颜如花,“有没有想好,下一站旅程,我们去哪里?”
“唔,周国有处火延山,我倒是想去看看。”
“什么?火焰山?你想去当烤红薯?”我无比担忧的看着他,“可别是烧糊涂了吧?”
他抓住我的手,“没个忌讳,大过节的就来咒我?”
“一时忘记了。”我吐了吐舌头。
“是火延山,不是火焰山。不过,你怎么知道火焰山?我也只是在藏书阁古典中看到过,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我就是知道啊。”
“好好,你就是知道。”他眺望高空,眸中生润,“离春暖花开也不远了。”
是啊,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是走遍山川,尽览天下美景。
嗯,且行且珍惜。
进入二月,我和蕊儿两个就在院子里的一架秋千上荡着玩。
眸中兴味,是在无云那边。
话说懿儿一天大似一天,我瞧着,她最亲近的是无天,最喜欢骑在无闷的背上,骑马玩,最喜欢无云把她放在脖子上带着她飞。
因着我的“懒惰”,
所以,六大美男被我训练得比我还会带孩子。
此刻正是无云把懿儿背在脖颈上,把她的两只手牵着,带着她往前飞。引得懿儿咯咯咯的笑,声音十分的清脆欢快。
这是属于小孩子特殊的一份无忧无虑的欢乐。
别说我,蕊儿也是一脸的宠溺看着,也有艳羡,“我瞧着,懿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这一天天在长大,眉眼间,越发的神似阑珊姐了,这还这么小呢,这一天天的长大,肯定是一路都美到大,等再过几个月会说话了,那奶音肯定能把人的心都给酥化。”她瞧着片刻,一时拧着眉头,指给我看,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旁边可不就是无闲,无武他们几个虎视眈眈的大男人?蕊儿砸吧着嘴儿,“就是跟着这么大一窝的大男子,日夜相处,这以后长大了,肯定就不怎么在意男女之防了吧?”
我丢了一颗瓜子进嘴里,笑睨人一眼,“这才多大呀,你就在考虑什么男女之防?”
“那也是,不过我也就这么一说嘛。”
我微微一思索,挑了挑眉挨近人一分,“我这贪嘴,昨天吃了一点凉的,今天这月事就提前来了,今天中午就你做饭吧。”
蕊儿点头,又瞥了我一眼,“阑珊姐姐呀,其实我真的不太懂,你总是说要保持什么身材身材的,我看你这身量纤纤,你就不要再挑食了,也不能节食了,还是要多吃一点,保重身体为要啊。你说昨天吃凉的,我不也吃了吗?你看我都没有提前来,我本来就比你还早几天呢。”
我状似不悦的盯人一眼,实则内心开始盘算。
自打这日起,我逼着她顿顿吃绿色食品。
尤其是青菜,她例来不爱吃,总说像是羊在吃草。
我才不管她爱不爱吃,每餐饭桌子上必然会有一盘子青菜。
品种不一。
吃了半个月,我叫来无闲替蕊儿把脉。
恰是上山打猎的人回来了,一看到我们这阵式,无闷刷的一下就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扔到了一旁的无法身上。
“这是怎么了?早晨我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无闷。”
我听到这道饱含怒意的压抑声音,转头去看,吓了我一跳。
“无法,你怎么一头血。”进门来差点撞上无法后背的无云惊呼着问。
把个回头去看情况的无闷惹笑了,“这,不好意思,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无法狠狠的瞪着人,一转头,看着我,“强烈抗议,再也不跟无闷一组出山了。”
“这个,我同意。”我瞪一眼还是这样不稳重的无闷!这说不好就要当人的父亲了,还是这么个样子!
“无闲,怎么样?”我没有理会一脸郁闷的无闷。
无闲收回手去,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老神在在的没有做声。
蕊儿看看我,看看无闲,“阑珊姐,我这到底是为何要把脉啊?”
我也理一理袖子,故作一下姿态。
“到底怎么了这是?你们一个个的。”无闷挠挠头,十分的不解。
无云把无法带去洗漱了,这厢我看无闲吊人胃口也吊够了,我轻咳一声,“怎么样?”
无闲笑着给我颔首,一转头,无比正经的看着无闷,突然就一顿大大的数落,“刚刚把个脉而已你就那么激动把死兔子扔到了无法头上,那么多血,扔了他一脸一头,恶不恶心!谁还不知道你疼媳妇了,就你有媳妇就你能干,得意个什么啊你!好,该你得意,算你厉害,快两个月了!还有啊,那兔子,她吃不得!还有,要开始各种炖汤了!愣着做什么,扶人去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