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江:
你好。代我向你全家人问候。轶轶在你母亲和梅秀的照顾下,一定长得很可爱,这让我和东海很高兴。
你向东海写的信我已看到了,知道是错怪你了,让我心中十分抱歉,不该对你没有信心。你能原谅我心胸如此狭隘吗?
我父母很关心我们的事,要你回省城,我们就马上结婚。我和东海找到你原来的那个修配厂,大家都希望你回厂上班,都说很想念你。
天色已晚,我明天还
要上班,就写到这里。你动身前写信告诉我,我到船码头去接你。
你的兰。
子江看完信,心中有着喜悦,也有着矛盾。他知道那些好友会想办法把自己搞到城里去,可是自己上去了,那这个家怎么办?家里没个男人,别人会更看不起的……
他回到家把汇款单递给母亲,母亲一看就知道是王兰的字迹,高兴的走到轶轶面前对她说:“轶轶,王兰阿姨又给你寄钱来了。”
回过头来对子江说:“这只能明天去取了,还不知明天开不开门。”
“不开门,我们就过几天去好了。”他压下心中的矛盾,不想把这那信的事告诉家人,等自己想清楚了以后,才告诉他们好了。
刚洗过澡的梅秀,端着一脚盆要洗的衣服出来,见母亲手里的汇款单,也欢喜的过来看。见子江那欢喜的神态就知道王兰原谅他了,就开着玩笑的说:“姐说过吧,她不可能真生你的气,看把你急成什么样子。”
子江不好意思的说着:“姐,你就别笑我了。”
见他这个样子,梅秀抿嘴笑着,却不再说什么,而是帮他去烧热水。
子江把粪桶放进茅厕出来,梅秀温柔的说:“子江,姐给你烧好了热水,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放在凳子上了。”
“谢谢姐。”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的。”
“哥,我给你打好了热水,你快来洗吧,别让水凉了。”屋里传来子明的声音,子江把脏衣服脱下后,扔给梅秀就进去了。
梅秀接过脏衣服,习惯性的清理了一下口袋,掏出了王兰的信,忍不住看了看,看完信的内容后叹息着。
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子江这一走还成家吗?
可如果他不上去,又不会有出息。他在厂里上班,一个月至少也可以挣个几二百把,比在这里种田可好的多。
“秀。怎么啦?”吴桂芳
看着儿媳坐在那里发呆,手中拿着一封信,她接过信一看,原来是王兰要他回城上班结婚的事。
吴桂芳刚开始还很高兴,儿子能回城是件不容易的事,可后来跟梅秀的想法一样,他要真走了,这家就只怕难以维持下去。
可不要他过去,紧紧的把他攥在手里,他只能一辈子当农民,那不真正把他埋没了。为了子江的前途,她还是决定子江去,就安慰着儿媳:“秀,我们这个家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就只能靠子江出去工作,每个月捞几十块钱寄回来,那样就不有生活来源了吗?他有这样的好机会,求都求不到,我们怎么能不要他去呢。”
“妈,我也是这样想的。”她没有不想要他去的心,只要兄弟能过得好,她这做姐的也高兴。
家里,孩子总会长大,不是还有自己和子明嘛,等子明大些了,也让他回城,总比以后呆在乡下要好。
吴桂芳在心中叹着:这孩子就是心底太善良了,这么好的孩子为何命这么苦?
子江洗完澡,端着那盆洗澡水来到梅秀面前,把桶里的衣服全部倒在脚盆里,抽把矮凳坐下来和梅秀一同洗着。
他洗衣服时,这才突然想到他上衣袋子里还放着信,只怕现在泡成草纸了。就急急的去掏着口袋,一掏没有。
梅秀见他在掏信,从自己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子江不知道姐有没有看信,他突然涌出一股子难受,说不清道不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只是默默的洗着衣服。
洗完后见水跳码头还有几个人在等着,梅秀建议去河里清洗,两人便提着桶上了河堤。
藕池河干涸了,窄的地方只有小溪那么宽,他们找了一处水宽深的地方,清洗起衣来。
子江见水冷,就不要姐下水,自己一个人清洗起来。
“子江,你会去城里吗?”梅秀问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