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连城倒是难得露出了喜色,仿佛拓跋陵能够突然驾临南王府,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皇兄日理万机,怎么也有时间到王府来了?”拓跋连城那双点漆黑眸亮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拓跋陵,明明在笑,可惜看,那眼底就像蒙着一层薄冰,让人不敢亲近。
拓跋陵心中烦闷,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原先还想着去找个好地方消遣,一看那些莺莺燕燕,再听耳边高士缕呼不停的“不可”,什么兴致都散了。
兜兜转转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那些大臣的家中更是懒得上门,最后还是停在了南王府门口。
“朕随便逛逛,宫中太闷了,”拓跋
陵面上有些不耐烦,“你这里清冷得很,没有人打扰,很好。”
苏莞然有些惊讶,若不是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而面前的拓跋陵的确非人假扮,他几乎以为自己脑子耳朵都出问题了。
拓跋陵竟然嫌弃皇宫太闷?他不是最喜欢在皇宫之中寻欢作乐的吗?
拓跋连城不动声色,倒是有几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叹道:“唉,明明皇兄寿宴将近,朝堂众臣却为国事争论不休,皇兄肩负重国,让人敬佩,也让人担忧啊。”
“哦?”拓跋陵走了下神,“担忧什么?”
“担忧皇兄汲汲营营于国家大事,却无暇分心在自己的事情上,”拓跋连城满脸诚恳,情真意切道,“皇兄想必是为了皇后的事情而烦恼吧?”
拓跋陵险些将手中的茶杯往他头上扔过去。
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出来散心就是为了避开皇后这件事,结果拓跋连城竟然没两句话又给他提起来了。好在拓跋陵还算有理智,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朕不想谈论皇后之事。”
拓跋连城:“……”竟然还这般坐得住?
苏莞然正想着等会该怎么送拓跋陵回去,冷不防拓跋陵突然将目光一转,定在了她的身上,“莞儿近日身体可好?”
苏莞然懵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比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是看出了什么?是那老太医反悔又对他们透露了什么?他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吗?!
诸如此类,苏莞然手指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衣裙,却见对面的拓跋连城嘴唇微动,对她无声说道:“镇定。”
此话仿若魔咒一般,苏莞然迅速镇定了下来,看着有些疑惑的拓跋陵,缓缓笑道:“莞儿前两日着了风寒,多亏了太后赐药,已经大安了,多谢皇上关心。”
听见
“太后”两字,拓跋陵的脸色又变了,默了默又将目光瞪向蓝玉,好像蓝玉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一般。
蓝玉压力颇大地假笑起来,这皇帝没事老看他干什么?他又没开口说话,莫名其妙!
拓跋连城目光一闪,忽地也看向蓝玉,“对了,前日王府中训练秦晋之好时,顺带请来了乐班子,惯会做些风流欢快的西域曲调,人可送走了?”
蓝玉心下会意,忙道:“回王爷,还不曾。”
“既如此,便请上来,奏与皇兄听。”
打发走了蓝玉,拓跋连城兴致勃勃地看向拓跋陵,似乎很是兴奋。
“皇兄难得来一次王府,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晚膳吧,虽然太后在宫中必定心急如焚,宫墙外虽然不全,但禁军一会儿就会来接皇兄,但皇兄难得出门,臣弟府中最是清闲,略作消遣也可。”
拓跋连城变着法儿的提醒他该回宫了,还特特又提起了太后,可谁想,拓跋陵现在最烦的就是太后和皇宫。
仿佛被触了逆鳞一般,拓跋陵脸上又黑一度,“母后耳目众多,朕好不好她还不知道吗?朕今晚就在王府用膳了!”
拓跋连城:“……”
他是真不怕我们给他下毒啊,拓跋连城无语地同苏莞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前想方设法在皇宫准备揭露当年真相,刺杀于他,却没有机会,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没有机会。
苏莞然嘴角一抽,那也没办法,禁军还没有到手,众目睽睽下弄死他,禁军等会就得弄死我们。不就是一顿晚膳嘛,怕什么!
相视沉默间,乐班子慢慢从左边走廊上来,带头的人换成了苏子默,蓝玉躲在角落里观察着殿上情景。
而此时,芸娘却也刚好从右边过来,她的身后,琴棋书画端着醇酒佳酿、熟食干果,皆是眼帘低垂,神情莫测。
莫名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