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摆摆手,问道,“钟珲怎么样了?”
钟管家躬着身曱子答到,“wu头的du甚是厉害,亏得宋公及时给了解yào,只是这会儿仍旧起不来身,手上的肉也没长好。”
“带路,我去看看他。”
宁渊进了钟珲养伤的屋子,钟珲已经跪到地上了,宁渊也不叫起,沉声问道,“那弓曱弩手的臂力如何?”
“臂力极好,越囯恐难找出一二人,北狄人惯于马背上射shā猎物,单就臂力而言,是北狄人的机会大些。若非射程着实太远,此刻得手了也未可知。”钟珲跪的笔直,哑声应道。
宁渊放在膝头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手背上青筋bào起,沉声再问:“射曱向酿子马车的那一箭是有备而来,还是临时起意?”
钟珲身曱子颤曱抖了一下,立即又跪好了,显见得这问题他早就想过,此时不必思索的应道,“临时起意的意思多些。”
宁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属下当时从酿子马车上飞身救了姜王妃,使得酿子车架落了单,最后一箭射来的时候,怎么都来不及回身去救。属下觉得射箭之人因为前头几箭落空,想报复的念头更重些,因此应是临时起意,才……”
宁渊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钟珲一动不动的跪着,仿佛即便宁渊
这会儿结果了他,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似得。
第八十二章
宁渊看着跪在底下的属下,这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武功高,人也机敏,就是这回机敏的太过了。
他宁愿伤着的是姜王妃,也不愿意秋鲤去受了这无妄之灾,她从小受的苦太多了,点点滴滴他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时都恨不得替了她去,然而最后这次的灾难却是因为他的属下护主不力造成的,这简直不亚于在他心口捅刀子。
若非钟珲再笨上两成,他不会去救姜王妃的车架,有宋公在,宁渊相信,即便姜王妃真的受伤,于性命也无碍。
或许他这种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但那又如何呢,本朝不也是蹚着前朝皇室的血肉残肢进的皇宫么?!
“你养着吧。”
宁渊闭了闭眼,钟珲救人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那一手功夫却扎实漂亮,二皇子想必已经看到了眼中,这时候若处置了他,二皇子说不定会以为他对钟珲救了姜王妃而失了秋鲤心存怨怼,即便面上无事,心中肯定也要记上西宁侯府一笔的。
为了家族,他现下只能养着他。罢了,就当为秋鲤积德罢,他手上的杀孽少些,但凡老天开眼,也不能多难为了她。
钟珲跪着无言,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听,宁渊站起来往外走去。
“世子爷!”钟珲大喊了一句。
宁渊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属下自知死罪,然属下以为小主子定当无事,求世子爷恩准,属下去找小主子!”
宁渊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回身急声问道,“你也认为秋鲤,呃,你小主子不会有事?”
“是。”钟珲已是力竭,但声音仍然铿锵有力。
宁渊也不问缘由,返回
到屋中,哑声说到,“好,你先养一日,一日后一部的人马随你调用,务必将小主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钟珲已经知道自己惹了眼,他一个小小的护卫,武功却强过了皇室的侍卫,这要落在有心人眼中,即便有救命之恩,也是落不到好的,此时唯有将功折罪,才能不那么憋屈着死了,宁渊说到“一部人马随你调用”时,他双眸暗沉,整个人已经沉寂下来,没回话,却将头重重的抵到青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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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的车架才进了城,便遇到来迎他的孙儿。
四轮的马车厢里,宁渊跪在当中,一五一十的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临了,深深的将身上的气势压制下去,盯着车厢底说道:“是孙儿鲁莽了,请祖父教诲。”
能很快认识到错误,就说明还没有蠢到底,若宁渊将事情都推诿到二皇子夫妇身上,老侯爷就要失望了,不是说他重视二皇子的态度,而是宁渊在事情发生后,是一味的怨天尤人,还是积极的进行补救。
消极的心理,对比着积极的行动,老侯爷暗自点头,面上却是一副厉色,“虽然你对比你父亲,看起来要沉着冷静,但这么些年,我可有因为你父亲的鲁莽性子而横加指责他过?盖因我觉得人存于世,当有自己的真性情,若没了真性情,同那些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你父亲打了那么些年的仗,每次冲锋都要跑到前头,看似鲁莽,可每次总能活着回来,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武艺精湛和深谋远虑。
事情已经发生了,又出乎你的意料,你鲁莽了些尚可原谅宽宥,但脑子一直回转不过弯来,逼得人家将你敲晕了,这就是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