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晟眸子深了深,看向最后一件案子——钱坤之死。
仵作给出的记载里,明确提到了钱坤胸口的伤是被一刀致命,而钱坤脖子上的抓痕不足挂齿,他虽然没有明说凶手不可能是阿木这样的少年,但也暗示了凶手体型必然和钱坤不相上下,否则做不到一击必中,还能够穿刺。
而这件案子捕快那一页的记录,是已将凶手捉捕归案,仅这一句话,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记载,就
连凶手为何要杀害钱坤都没说。
看完最后一个字,李弘晟缓缓将卷宗合上。
怀集城虽然不大,但因为地处青州,是青州的经商重城,也可以说是整个青州的商业命脉。
青州是隆昌王的封地,皇帝明面上不好太多插手,但每年都很关注青州的情况,怀集作为青州商业命脉,自然也在其中。
李弘晟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从未听说过怀集有什么问题,更未见皇帝对怀集有所动作,如此便可知,怀集很安分,起码呈现给皇帝的是这样。
如今他亲自到这怀集城一遭,且不说隆昌王,就看这怀集城的县令,和这城中天壤之别的贫富差距,心中便多少有数。
这怀集城的水分,怕是比京城的护城河还多啊。
“没什么大问题,你注释做得很好。”李弘晟说,将卷宗放到桌上。
往地上瞥了眼,像是才注意到,李弘晟讶异:“你们二人,怎么还在地上跪着?”
管家咬咬牙,却不敢多说什么,赔着笑脸站起身。
“殿下未曾叫草民起来,草民自是不敢擅作主张,以免殿下误会,还当草民不敬殿下呢。”
这话说得表面上听没什么问题,但若是个心眼儿小的,定然不舒服。
李弘晟心眼儿倒没
那么小,何况虽然这位管家没有表明身份,但他却是知道的。
没道理只许张志如查他,他不查张志如吧。
深深看了眼管家,李弘晟站起身,“钱坤案件仍有疑点,本王先去案发现场走一遭。”
听到他要走,管家终于是松了口气,也知道为什么自家老爷宁可得罪人也不愿意出来接见了。
这位三殿下很聪明,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不好耍威风,所以从来不会主动耍威风,但一旦有人冒犯上来,他便会立马揪住,顺杆子耍一耍自己皇子的威风。
老爷说过,钱坤的案子没什么影响,这位殿下既然要查那便让他查,一个自小长在金银窝的人,还真能查出来不成?
何况他刚刚把卷宗递过去也没有多久,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吧,那么多案子呢,他们老爷一天都看不完,这位三殿下就看完了,他可不信对方是真的看懂了。
内心虽然嘲笑,管家面上的功夫还是很到位的。
“殿下如此为民着想,当真是百姓的福分啊。”管家说。
李弘晟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今日这话我可不接,若是传到太子耳里去,还当我要与他争些什么呢。”
管家笑容一僵,他就是拍个马屁,谁知道拍到了马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