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霍青山道:
“要拿干净的被褥,没人用过的,洗过暴晒过的……”
说完林晓心里又一灰,在这儿讲究什么。
霍青山道:
“快去做。”
稳婆道:
“这些被褥都是新的,绝对没人用过的。”
霍青山道:
“多去备几天。”
他们便赶忙下去了。
霍青山揉揉林晓额头,等林
晓痛得更加频繁的时候,大夫连忙将切片的人参拿来给林晓含在舌下,然后男丁就退到毛毯外面。
可以生了。
林晓闭上眼睛,只觉得下腹部阵痛不止,有东西不停往下坠落。
稳婆打开被子看,已经是血淋淋一片了,于是鼓励林晓用力,多吸气呼气,痛得时候屏气用力。
霍青山一直和她握着手,林晓按照稳婆教得一直用力,痛得她几乎要把下嘴唇咬破。
霍青山道:
“疼就喊出来,别咬自己。”
林晓不想喊,她想默默用力。
稳婆还让林晓继续用力,可是林晓已经尽力了,她抓着霍青山的那只手已经关节暴起白得渗人。
稳婆摸摸林晓肚子,持续了一刻多钟都没什么反应,只好又把大夫请进来。
两个大夫轮番把脉后神色复杂,目光请示霍青山,要借一步说话。
林晓抓着霍青山不让他走,拼尽力气道:
“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告诉我……我要知道……”
霍青山不语,眼神示意大夫说出来。
大夫道:
“之前的药效不够,恐怕需要加强才行。”
霍青山默默把眼睛闭上,林晓道:
“好……”
她已经喝药了,多喝一点少喝一点,药效强弱
有什么关系。
她本来不想死,可是到了现在她却有了一个奇妙的、升华了的想法。
死是什么,灵魂脱离身体。
她现在好像进入到了一个高深的领域,突然看破了生死之间的距离。
他们准备了强效的催产药,又换了新的参片,开始了新一轮的接生。
这次的催产药真的是猛药,林晓感觉自己下半身要和上半身脱离,痛得眼泪汗水全部一起来,现在整个人被分离成了两份。
上半身在哭,下半身没有了知觉。
稳婆在声嘶力竭地喊着用力用力,腿踩住,用力。
霍青山的脸庞在她眼前,眼睛里好像是起了雾,又有阳光在后头。
林晓终于抑制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她心里想,要是她让霍青山把她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他是不是会觉得她疯了。
真的这么做了,孩子兴许能活,她一定会死。
霍青山在林晓耳边道:
“林晓,相信自己,相信我,好不好。”
林晓都听进去了,她莞尔一笑,麻木地机械地用力。
足足又过了四个时辰,一直到了子夜时分,林晓才诞下一个男婴。
可是孩子生下来没有啼哭,也没有呼吸,浑身青紫僵硬。
他已经逝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