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且慢!”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余今歌一回头,见是一位拄着木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朝她走了过来。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箩筐,上前去扶了那老人一把。
“小娘子,我看你这儿的肉干似乎也不要了,可不可以便宜卖给我?”妇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瞧着她那无助的眼神,余今歌的鼻头有些发酸。
田高林下意识看了一眼余今歌,似乎在以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
“您若是觉得我这肉干好的话就拿去吧,左不过我也卖不出去了。”余今歌说完,用筐里剩下的纸,将余下的碎末都包到了那纸包里。
然而妇人却执意要给她钱。
“娘子,我人虽然是穷,但是你这本来就是卖钱的,能够便宜给我,我已
经很开心了,怎么能做不劳而获的事情呢?”妇人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几枚铜钱放到了余今歌的手中。
她在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离开时,余今歌看着她的背影却有些肃然起敬。
“我刚刚似乎瞧着那黄老太太从你这走了,她是不是也来你这卖你最后卖不出去的那些东西?”余今歌刚低头准备收摊,便见旁边卖蔬果的娘子走了过来。
余今歌点头,同时也有些意外:“娘子,你好像认得那位大娘?”
“认得,怎么不认得,这大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这个镇子上买平时我们卖剩下了不要的东西,虽说是不要的,可是她次次都给钱,听说呀,她家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参了军,后来回来了,可是却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独留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可是这两个儿子偏生又都走了他爹的老路了,一个回来只剩一条腿了,可另一个却压根就没能回得来!”那卖瓜娘子喋喋不休的感慨着黄老太太的遭遇。
余今歌听得入神了。
“难呀,你说她这一辈子丈夫中心哥那也就算了,两个儿子也如此,独留她一个老太太以后可要怎么过活呀,真是一
家子都痴的很!”卖瓜娘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戳中了余今歌的心。
收摊的时候,田高林发现余今歌一个人闷闷不乐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还在为黄大娘家的事情伤感?”
“也不是伤感吧,就觉得很不值得,这一家三口人都为了保护边疆而献出了生命,可为什么回来以后要落得这样衣不避体食不果腹的下场呢?”余今歌直起了身子惆怅。
田高林默不作声,把摊子上垫着的油纸布收了起来。
“打仗就是这个样子的,每场战争过后,那战场上尸横遍野也是常有的,能活着回来都已经是万幸,有更多的人,连活着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呢!”田高林回忆起了他刚恢复的那些记忆。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能安心的在这里卖货,换一点钱过年,是因为有这么一群人在后面默默的牺牲,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们怎么会如此安定?”余今歌轻叹一声,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家里还有一些货物,不如咱们去瞧一瞧他们一家吧?”
田高林意外的看着她,没想到余今歌居然会下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