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修习便是几个时辰,直到夕阳落山方才停下来。只是没有了高手在旁指点,却是很难突破第七成。
从榻上站起身,便又去了慕延空居住的雅间,前脚刚一进去,何贤后脚就跟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端着膳食的店小二。
“人是铁,饭是钢。无论怎样,也得用膳。”冯凝看也不朝榻边看一眼的说道。
其实慕延空又那是哪种受了一点打击之后就一蹶不振的人呢,如果是,那他早就已经死了!
此刻只不过是在想到底要如何才能将南北丐帮一统而走神罢了,若是有生之年不能完成夙愿,他死不瞑目,到了九泉之下,也没脸见先师,无法和先师交代。
从榻上起了身,慕延空来到膳桌前与冯凝迎面而坐。何贤也在此时坐了下来,师父今日一直不肯用膳,可担心死他了,此刻见得师父终于打算用膳,他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此时此刻,武林大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慕延空有些感叹的说道,“本来还打算拿下武林盟主的宝座,也好让北帮的人听命于我,如今……”
后面的话慕延空没有说出口,但在座之人都明白。
“拿下盟主宝座又有何用?”不是冯凝要泼冷水,而是事实如此,“虽可以让北帮的人听命于你,但也并没有完成实际意义上的统一,更何况十年之后就会选举新一任盟主,届时,你还命令得了北帮的人么?”
慕延空被戳中痛处,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黯然几分:“可又还有什么办法呢?”
一句话,慕延空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再配上他黯然的神情与空洞的眼神,让人见后能够深刻的体会到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种无奈。着实让人心疼!
“时间还长,总会有办法的。”冯凝想了整整一日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但还是以此安慰。
慕延空不再多说,只拿起桌上的酒壶便大口大口的喝着,他只想大醉一场。睡他个十天半月,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
“师父,你这样喝酒很伤身子的。”除此之外,何贤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延空如同没听见一样,仍然大口大口的喝着,无奈,何贤只得一把抢过了慕延空手中的酒壶,然后仰头将壶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
“酒我喝完了。”何贤砰的一下将酒壶放在了桌上。
多年来,何贤从未如此冲动地敢对慕延空不敬,故而慕延空见状,深觉自己确实过于失态了些,便道:“我今日的心情是难以缓解了,不过也没事,应该明日就好了。”
慕延空仿似在宽慰他的徒儿,又仿似自言自语地说完后便站起身朝榻边走去。
刚走一两步,藏在他衣袖中的一幅画悄然滑落。接着便滚散开来。
冯凝第一时间便看见了画中内容,只见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一双柔荑轻抚着一支玉笛。
那女子生得黛眉星目,薄鼻樱唇。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一位十足的美人。想来应该就是秦玉婷!
恍惚间,冯凝觉得这个女子她在那见过,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好美。”一旁何贤情不自禁的赞叹着。
此刻已躺在榻上的慕延空听言亦是朝何贤看来,眸光所到之处,方才发现自己藏在袖中多年的画掉在了地上。遂忙不迭的从榻上起身上前两步,弯腰将画拾起。
正当他将画慢慢卷起时,冯凝不经意间看到了画中女子手腕处一块状似蝴蝶的胎记,猛然间便让冯凝想起了数日前在东乐的清心庵的一段小『插』曲。
“我知道秦玉婷在哪,她还活着!”
此言一出,慕延空先是一怔,随后轻微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了,若是她还活着,我怎么会十几年也寻不到她呢。”
“我真的见过她!”冯凝的语气十分坚定,“她就在清心庵出家,法号玄寂,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慕延空见冯凝神情语气十分断定,一时心中不免有些动摇,若是玉婷当真还活着,让他折寿十年他也愿意。
当初他便想过,如果玉婷真的死了,只要老天成全,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玉婷活着。
总而言之,此刻的慕延空心情是十分激动的,心里如同装了一只小鹿,上蹿下跳个不停:“好,我这便和你去东云清心庵走上一遭。”
现在便去?冯凝不禁暗叹这慕延空还真是雷厉风行,同时也在心中羡慕秦玉婷,人生一世,能有一个男子如此痴心,时时刻刻地挂念多年,即便当初真的死了,也无憾了。
如果某一天,她冯凝死了,或者去了一个没人能够找到的地方,会不会也有人这般挂念她?
想来应该是不会有,若是东方决还活着,也许东方决会对她心心念念,只可惜东方决已经死了。
“现在便出发么?”冯凝的嘴角蔓延着一丝笑容,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笑是为何意。羡慕或自嘲!
“当然,我是一刻也等不了,若是现在不去,只怕我今日不仅睡不着,坐立也难安。”慕延空这话半点不假。
见状,冯凝对秦玉婷的羡慕更深几分,同时也为慕延空的痴情而感动:“好,现在便启程。”
说罢,冯凝前脚出了雅间来到楼下向客栈掌柜结了账,慕延空带着何贤与段芷柔后脚追了出来。
出了客栈,几人不约而同的足尖轻点,施展轻功朝东方飞身而去。
两个时辰后几人出了席城与晋城,来到奉城。
夕阳西洛,天『色』已晚,可慕延空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冯凝等人亦只好跟着他继续前行。
戌时三刻,几人到了青城。慕延空本还想继续前行,却又想到南宫凝与自己的两位徒儿经过一日奔波,行了本该是两天才能走到的路程,已是劳累至极。便收起了心中焦急,飞身落地:“左右今日也到不了清心庵,便先在这青城歇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吧!”
闻言,冯凝并未表态,本来她就不急,只是慕延空一刻也等不住罢了。
何贤与段芷柔那更是谢天谢地了,四个人中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武功最弱的,早就想歇息了,只是师父一直未曾停下,故而他们也不敢怠慢。
寻了一处容身之所,用过晚膳,四人便分房而睡。
因赶了太远的路,几人都已疲惫,故而每个人都入眠很快,且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