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栩不说还好,一说,云意的眼泪就快要落下来,她不肯在这时候哭,别过脸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但语气中的哽咽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主子,这几日奴婢心里矛盾挣扎的很,想要快些见到他,却又怕……”
怕见到一个奄奄一息的清扬,更怕只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清扬吉人自有天相,他知道皇上要对他委以重任,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曲灵栩握一握云意冰凉的手,语气虽轻却极是郑重,“你信本宫,但凡有一丝希望,本宫就会全力救治。”
“奴婢多谢主子。”云意再也忍不住,两行温热的眼泪缓缓从脸颊上滑落。
冬日的天气黑的格外早些,待他们一行人到达驿站时,驿站已经掌了灯,就连平日里应该敞开着的大门,也早早关的严严实实,凌霄把马车停稳,拿着通关文书进内登记好后,方才请曲灵栩入内。
驿站每天人来人往,掌柜的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精睛,虽然不晓得曲灵栩的真实身份,但从穿衣打扮和气质上也足以推断出这位从京城而来的女子绝非寻常官僚亲眷,是以态度恭敬地堆笑道:“这位夫人,二楼正巧还留有两间天字房,请您先回房间休息,待厨房准备好晚膳后,自会给您送到房间里去。”
“
有劳你了。”曲灵栩点点头,云意自荷包里取出一个虽然小巧但成色十足的银锭递给掌柜,掌柜得了银子,脸上的笑容不觉更甚,躬身道:“多谢夫人赏赐。”
许是天气严寒的缘故,驿站一楼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用晚饭,曲灵栩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正要抬步上楼,却见大门被重重推开,下一刻,一个夹带着寒气的身影如风般冲到柜台前,急急拍着桌子喊道:“掌柜的呢!掌柜的在哪里,即刻出来!”
这里是朝廷驿站,常来常往的自是朝廷官员,虽然不乏难伺候的主儿,但如此大声大嚷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掌柜神色微微有些不悦,但还是上前两步应和道:“这位爷,您这般焦急所为何事?”
那人虽然穿着寻常便服,但从那张冻的青紫的脸以及手上层层冻疮,不难推断出对方受这寒冷天气的摧残不是一日两日,多半是从前线而来的士兵,他脸上焦灼的神色亦不似作假,只简短解释道:“立刻准备一间上房,咱们奉贵人旨意从前线护送大人回京,大人伤的严重,若因为照顾不周而让大人伤势加重,咱们可都担不起这罪名!”
大人?
曲灵栩脚步一顿,抬眸跟云意对视一眼,云意自然也猜到了什么,一时之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嗡的一下全部涌上脑门,下一刻,已是拔腿奔出门去。
若非天底下当真有那么巧合的事,否则那人口中的大人必定是清扬无疑!
驿站掌柜自是不知这其中内情,有些为难地开口道:“这位军爷,不是我不给您安排,而是咱们这里的上等房中等方已经全部有人住了,这……我也不能……”
掌柜话音未落,已经被那个士兵扯着衣领从地面上揪起来,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么!”
上等房中等房都没了,难道这样寒冷的天气,要让清扬大人去住下等房么,简直是该死!
看着那士兵凶神恶煞的表情,掌柜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如果敢说‘是’,一定会被对方丢出老远,但他说的的确是实情,又不能把先来的客人给撵走,这……
正自为难,曲灵栩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温言道:“掌柜的,本……”本宫二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曲灵栩语气一顿,转而道:“本夫人要一间房就好,另一间给他们吧。”
“这……”掌柜的和那士兵都没想到曲灵栩在明知道没有好房间了的情况下,还能这般好说话,皆回过头看着她,掌柜的更是趁机挣脱那士兵的束缚,苦笑着朝曲灵栩连连作揖,“多谢夫人体恤,小民感激不尽。”
且说云意这边,想着那士兵能够先来报信,载着清扬的马车必定就在不远处,是以跑出驿站后,就顺着向南方向的路狂奔而去,果然没跑几步,就隐隐约约看到一辆马车驶来,许是经不起颠簸,也可能想着不远就是落脚处,那马车驶的并不快,虽然看不清人,但云意心里笃定就是清扬,急急奔过去,有些语无伦次,“清扬!清扬,是你么!”
那赶车人见横刺里冲出个人来,正要拔剑防御,定睛一看却是个女人,口中还连连喊着清扬的名字,不由蹙眉:“你是谁?”
虽然他知道曲灵栩会从京城赶来跟他们汇合,但算着时间,怎么的也不能在这里遇到,所以压根也没往那方面想。
云意虽然着急,但理智还是有的,考虑到不能如此大张旗鼓地暴露曲灵栩的身份,是以简单道:“我是京城来的,清扬,清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