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弦轻轻抚摸郦眉笙的额头,大约也是想缓解他的焦虑。
“乔御医早就被御医局的人排斥在外,他根本就看不到煎药的过程,而方才李大夫也说了,其中至少放了三道毒药,或许我可以这么讲,下毒的人互相之间也未必知道对方下毒了。
想来只要你父皇活着一日,就是众人行事的绊脚石。
依我所见,你父皇恐怕都没有三个月了。”
突如其来的愤怒令郦眉笙一时没能收住手,将食案上几个盘子都扫到了地上,稀里哗啦的声音叫在外守着的都冲了进来。
赶在郦眉笙怒斥之前兰清弦挡住了他,“你们都先出去!这里也用不着收拾,我需要你们时再说。”
众人看见了郦眉笙那样子,连头也不敢抬便渐次退了出去,只剩兰清弦对着盛怒边缘的他。
“他们确实比我想得更为恶劣,不过却能理解。
天子之位,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谁都可以争上一争,只是他们更图捷径,且早就不顾良
心二字了。
故而一切又回到了远点,你还记着我在暗河边问你的那个问题吗?虽说你大约是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但我不愿令你心中难受,你还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或许是兰清弦太平静了,或许是郦眉笙遇到兰清弦,就无法真的愤怒起来……他双眼一闭竟显出无尽颓然。
“我常说我心中是对他有恨的,呵,可真到了他要死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你知道我年幼时,母亲常常告诉我,别忘记我的真实身份,别忘记我的皇室血统……但那么多年,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哪怕是掺杂了种种借口……
为了我,父亲母亲都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如今,郦家都要断送在我手中了……”
郦眉笙难掩悲戚,他便如小时候同郦夫人亲近一般,躺在了兰清弦的腿上,遮挡自己然后于静默中哭泣。
兰清弦再不开口,她知此时最应该给郦眉笙思考的时间,她相信郦眉笙会做出最佳的选择……
“裴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要本王陪着你一起去死吗?”
“原本我应该嫁给得储君之位的皇子,但你是个废物,你的储君之位被八
皇子抢走了!
如今局势越发混乱,又有大皇子和十二皇子加入战局,你以为他们掌权后,会给你一条活路吗?”
自裴拉见过恪瑜之后,她那心中小九九便全然推翻了,夜里都睡不着觉,只想着和信王谈上一次。
但在信王眼中,裴拉就是个从小地方来的粗俗女子,半句话都不愿意多听。
然两人吵起来时,裴拉忽的弃了那些牙尖嘴利的胡搅蛮缠,言谈间竟头头是道起来,这让信王立时起了怀疑。
“裴拉,你背着本王是见过什么人了吗?”
裴拉被噎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我,但我嫁给你是事实,往后我陪着你走下去也是事实,你当我没有想过就拖着你同我一起死吗?
殷少商,从来算计我的人都是你,过去你将将梁珍藏在京中,有没有想过她是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着的火药?
我不想再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与你计较,殷少商,你浑身的锐气哪里去了,当真要看着八皇子上位而你为臣?”
不管裴拉背后有谁,却句句戳中信王的患处,他原地走个不停,实在控制不住的烦躁。
“那你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