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兰清弦忽地停了下来,如同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小汤急忙走到她身边,却见她眼珠子都沁染了大片的灰雾,好似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了出去。
“殿下……”
兰清弦被小汤这一声惊醒,瞬时,大颗大颗的泪水跌落。
“兰家早已人去楼空,是我亲手送他们离开,是我亲手斩断了这段亲缘,便是我站在此处又能看到什
么……是我的痴想抑或是……”
兰清弦手上一松就往旁边倒,还是小汤撑住了她的身子。
“殿下……你与圣上并非深仇大恨,不过是想见亲人,圣上他一定会答应的!”
兰清弦的嗓音已喑哑,“他不会允许我走出皇宫半步……”
这便是小汤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都下诏书叫天下知晓兰清弦为废后,然限住兰清弦的手脚,始终不能走出皇宫。若说这是爱的执念,那郦眉笙的执念为免太伤人。
“我们之间太过了解,他只说废后,却只字不提我们的婚事。只要我一日还是他的妻,怕是最后只能死在宫中……”
纵使兰清弦不再为皇后,然郦眉笙的原配也还是她,朝中众臣再上折子,郦眉笙也不可能再立皇后。各自都找了诏书中的疏漏,好为兰清弦建造天下最为华丽的牢笼。
看过也痛过,兰清弦不愿走出伤痛,也不愿小汤在身边服侍,只把自己关在房中。
要说宫中眼线还是多,小汤带兰清弦登高望远时,恰好被郦眉笙身边的暗卫看到,便立即回报给郦眉笙。
听兰清弦走出了真雅殿,郦眉笙有掩不住的欣喜,和上阁诸人
话都只说了一半,就丢下他们往真雅殿去了。
大约郦眉笙以为能见兰清弦一面,只可惜敲响门之后听到的只有小汤不见起伏的声音。
“陛下请回吧,殿下已经休息。”
“你这小宫女,怎么敢这么对陛下讲话!”
在旁的孙成方才疾走气喘吁吁,听小汤直言,还要再敲,偏生被郦眉笙攥住了向前伸的手腕。
“你们殿下近来可好?”
想起兰清弦的嘱咐,想说的话在小汤的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
“殿下无碍,请陛下莫要担忧。”
郦眉笙耳尖,仅仅是一个呼吸的迟疑他都听了出来。
“你确定你们殿下一切都好?”
小汤咬咬牙,“陛下,殿下叫奴婢转告陛下。
往事不可追,该是向前看了……”
这分明就是兰清弦的语气,似是让郦眉笙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早就在心中堵着一口气,郦眉笙一拳砸到了门上,把里面的小汤吓了一跳。
“往事不可追?怎能是往事?她还教你说了什么?”
小汤心都颤了几颤,“回陛下,殿下只说了这些。”
“兰清弦……呵,这方法对我没用,我不会放你走,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