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应该想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宫女如何能轻易进了真雅殿,又叫惠妃配合你演戏……
可是小汤,真雅殿的大门从关上那一日开始,就再无开启的可能,与其让帝姬还念着我这个母后,不若叫她渐渐忘却,好过日后伤怀。”
小汤也不再顾忌主仆有别,“殿下,纵使令帝姬无有遗憾,那你呢?
待下一个春日到来,你要带着多少遗憾离开?
我不明白你的固执,我只希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能让你日日都开心,这也是岐王交给我的任务!”
大约小汤的直接还是说服了兰清弦,然兰清弦未有立时见帝姬的意思。
“不必过多留情,只需一面,不过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你去见过惠妃叫她离开,莫要和双儿起了冲突。”
小汤再不敢驳了
兰清弦的意思,下去安排了,不多时果真真雅殿外再度恢复安静。
对于一个等待死亡的人,兰清弦可谓无坚不摧,小汤越来越深刻了解到兰清弦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就这么日子如流水一般地过,直到三十儿那一晚,小汤正要给兰清弦做些应时的饭菜,哗啦一声,吓得小汤差点把手中的菜刀丢出去。
“殿下,出什么事……殿下……殿下!”
兰清弦坐在连榻上手中正捧着一杯酒,是她平日连半口都不能碰的东西,只在年节时才敢尝上一杯,然就是这一杯,似是牵引着她身体里的弦,崩断的一瞬酒杯落地,而她亦是昏了过去。
小汤略通医术,去切脉时,脸色大变,再不敢耽误,遂奔至门口,开门大喊。
“来人啊,来人啊,殿下晕过去了……”
郦眉笙放在真雅殿门外的人可不少,即使年节也不曾松懈,几乎在小汤开门大吼的同时,就有人去向郦眉笙回报。
故在宫中灯火满天时,引着一道光亮将清冷的真雅殿笼罩在其中,更有眉间深锁哀愁的郦眉笙走在最前面。
可身边御医涌入房中,郦眉笙竟踌躇。
“大人,找不到殿下的脉!
”
“大人,殿下的呼吸似是停了!”
里面御医一声声,就像有人站在郦眉笙面前,刺了他一刀又一刀。
那最后的迟疑不在,郦眉笙终走了进去。
两旁的御医散开,方才的嘈杂瞬间消失,而郦眉笙脚步沉滞,他看得清楚,兰清弦整个人都有凝结在冰中之感。
乔御医无奈摇头,“陛下,殿下她……”
郦眉笙在世人眼中是天下之主,是皇帝,可他的尊荣从不加诸在兰清弦身上,是以他跪在兰清弦床边,紧紧握着兰清弦的手,不发一语。
四周围实在压抑,三十儿的热烈隐隐成了悲凉的底色。
“乔御医,你有法子叫她醒来,是吗?”
白大夫的留魂丹只剩一颗,亦是饮鸩止渴。
“回陛下,留魂丹药性强烈,且无转圜之法……”
郦眉笙他褪去了所有的自尊,竟是瞧着有十二分的可怜。
“为什么,你不是御医令吗?你为什么救不了她?”
乔御医缓缓跪下,在后的所有御医见自己主官都跪下,便跪了一地,他们尚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生是死。
“陛下,殿下她的寿数本就是强行维持着,这些年来,她不过是撑着一副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