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啊?”站在陈言诺后面的助理上前一步,抬手指住程伽罗的脸上,“我们会长可是好心来看你的。”
将擦干的指珠戴到腕上,程伽罗缓缓抬起脸。
刚刚还懒洋洋的男人,瞬间杀气四溢。
对上他沾着血的眉毛下,黑沉沉的眼睛。
陈言诺的助理,吞了口口水,缩回手指。
陈言诺转过脸,抬手扇了助理一巴掌。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向程先生道歉。”
“对不起,程先生。”
助理低头道声歉,退到远处。
程伽罗抬起右手,将弄脏的手帕丢进廊道的垃圾桶。
“明天早上之前,我希望陈先生给我一个交代。”
“应该的,大家都是朋友,不用您说我也肯定查清楚。”陈言诺陪着笑,“那我们的交易,您看……”
程伽罗:“改期,时间另定。”
“程先生。”安隐一笑,“我这次可是专程为了你的东西来的。”
程伽罗淡淡扬眉,“那又怎么样?”
慵懒的语气,不容置喙的强势。
安隐的眉微微皱了皱,很快又露出笑容。
“当然,您是货主,什么时候交易您说了算。”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程先生和溪客小姐休息了,程先生放心,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陈言诺扶住安隐的胳膊,做个眼色,几人一起走出医院急救中心。
几人坐回车上,助理摸摸被打疼的脸,还有些忿然。
“陈总,您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这是咱们的地方,他就是过江龙也得盘了。”
“惹他,命不要了?”陈言诺瞪他一眼,“三年前,金三角帕格将军惹到他,老窝都被端了。”
助理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可能吧,不是说那个帕格将军手下,有一千多号人吗,武装得跟军队似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当时被那个王八蛋扣住当人质。要不是程伽罗,我小命都得丢在那。”陈言诺皱着眉靠到椅子,“你去仔细查查,到底谁干的,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误会是我们。”
助理点点头,转过脸去打电话。
坐在陈言诺身侧的安隐,摘下眼镜,取下手帕擦拭着镜片。
“这个程伽罗,到底是什么人?”
“他道上的名字你肯定听过。”陈言诺缓缓吐出几个字,“缅北那边,都叫他‘阿修罗’。”
听到这个名字,安隐擦拭镜片的动作微微一僵。
“他就是缅北‘阿修罗’。”
“要是普通的小人物,能有本事弄到您想要的东西?”陈言诺轻轻摇头,一脸感叹,“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三年,大陆现在做古玩生意的,要么是他的人,要么坟头都长草了。您想要的货,除了他,没人弄得来。”
陈言诺转过身,笑着拍拍安隐的膝盖。
“安老弟,生意要紧,女人天底下有的是,溪客吗……算吧啦(广东话,算了吧)!”
安隐将眼镜戴回脸上,没出声。
……
……
江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看看窗外的天色,她缓缓转过脸。
床侧,程伽罗正在翻看着,于墨送过来的调整资料。
男人短发微微有些乱,额侧头皮下的伤已经结成血痂,长睫下的眼睛里血丝明显。
江芙皱眉:“你怎么没睡觉?”
“不困。”
程伽罗合拢手中的资料,取过桌上的水杯,送到她唇边,喂她喝下两口。
“头疼不疼,有没有头晕什么的?”
江芙摇头:“昨晚的车祸,警方怎么说?”
“警方还没有消息,不过……我查到一些资料。开货车的人和之前开越野车跟踪我们的,是同一个人,应该是路上跟丢之后,到机场附近等待伺机而动。”
“你是说……”江芙眯眸,“对方知道我们的行程?”
“这个就是攻击我们的人,监控只能看清半张脸。”
程伽罗从资料里取出一张送到江芙手里,在男人的颈上指了指。
“这里有一个纹身,好像是虎头,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芙仔细看看文件上的照片,记在心里。
“会不会是陈言诺和安隐的人,想抢你的东西?”
“他们还没有拿到我的东西,不应该对我出手。”
“那是谁?”
程伽罗抿抿唇,语气严肃起来。
“我现在怀疑是程家人。”
昨天晚上,他让于墨安排的是程家的商务机。
商务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一旦调动,程氏方面就会有记录。
除了陈言诺和安隐之外,最有可能知道他们行踪的,就是程家人。
“难道……”江芙撑臂起身,“顾砚秋玩儿真的?”
程伽罗听出她话里有话,疑惑询问:“什么意思?”
江芙将自己用照片威胁顾砚秋的事,简单向他说明。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程伽罗拧起眉,“你知道顾家的底细吗?他们最开始起家,就是灰色生意。”
“和你商量?我失声住院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迫和程嘉木订婚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呢?”江芙将脸转到一边,“就知道寄礼物,连个地址、电话都没有,我写了那么多封信给你,都不知道往哪儿发?”
“对不起,小不点儿。”
程伽罗站起身,将她拉到怀里。
江芙将他甩开,他又将她拉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我向你道歉,是小叔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于墨的声音响起来。
“程先生,陈会长来了。”
“等我一下。”
拍拍她的背,程伽罗起身走出病房。
廊道里,陈言诺笑着走过来,将一沓资料送到他手里。
“程老弟,我可是帮您查清楚。”
程伽罗接过资料,翻了翻。
陈言诺给他的资料,与于墨查的基本内容相同。
看得出来,陈言诺并没有说谎,这件事情他确实不知情。
观察一下程伽罗的表情,陈言诺笑着扶住他的胳膊。
“程老弟,你可是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对你动手是不是?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陈先生我当然是信的,但是那位安先生……”程伽罗扯扯唇角,“我要加价10%。”
陈言诺一脸为难:“程先生,10%是不是有点……”
“给你一个面子,8%最低,这是他得罪我的代价。”
“好吧!”陈言诺无奈地笑笑,“我去和安先生说,您可一定要把货给我们留着,毕竟大家朋友一场。”
程伽罗点点头:“考虑好再联系我。”
陈言诺带着助理告辞离开。
于墨有点担心地转过脸:“您突然加价,对方会不会取消交易?”
“不会。”程伽罗眯眸,“那个安隐明显不信任我。我们急着出手,他反而会怀疑。”
于墨点点头:“那我们现在?”
“小不点儿和米莱留在这里不安全,你去帮米莱办好出院手续,安排好飞机,先送她们回燕京。”
于墨转身急匆匆离开,程伽罗回到病房。
江芙已经起床,换下身上的病号服。
看到他进来,她平静地将手机塞进手袋。
“刚刚我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随便说说的,你本来也没有照顾我的义务。”
刚刚的脆弱,早已经消失在她脸上。
女孩子的语气,平淡而疏离。
“我去看看米莱。”
戴上口罩,提起手袋,江芙迈步要走。
程伽罗伸过手臂,拦住她。
“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弥补,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江芙反手将他甩开,走出病房。
程伽罗拿过桌上的资料,跟到她身后。
“你也休想甩掉我。”
江芙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走进米莱的病房。
房间里,米莱刚刚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因为抢救及时,她的情况并不严重,又经过一晚的休息,气色都恢复不少。
看到江芙和程伽罗进门,她快步迎住江芙。
“溪姐,您没事吧?”
江芙回她一笑,捧起她裹着纱布的手臂看了看。
“疼吗?”
“没事儿。”米莱扯扯唇角,向程伽罗转过脸,“程先生,我都听于墨说了,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程伽罗:“我只是把你从水下捞出来,人工呼吸是于墨帮你做的,你还是谢他好了。”
米莱和于墨对视一眼,同时尴尬地将目光移开。
江芙:……
这种事,就不用直接说出来了吧?
“于墨,你帮米莱收拾一下。”
江芙转身,拉住程伽罗的胳膊,将他扯出米莱的病房。
“人工呼吸的事,用得着说这么清楚吗?多尴尬啊!”
“他们尴尬和我有什么关系?”程伽罗一脸无所谓,“我只是不希望她误会。”
江芙白眼:“说得好像你多守男德似的。”
程伽罗看她一眼,“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