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担心儿子……成为下一个兰陵王?”
这怎么可能!
“兰陵王当时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姬溟之知道自己或许想的太多了些,但他不敢赌那个万一,只能咬了咬牙继续道:
“景儿,你不仅是本王的儿子,也是你母亲的儿子,这其中的差别你应该明白。”
樊王妃郭氏做了许多错事,虽然她及时迷途知返,并没有酿成大祸,凌月也为了顾全姬溟之的颜面没有置郭氏于死地,但这重疑心却永远都在。
除非姬文景跟郭氏彻底割裂开,否则他永远都是要被怀疑猜忌的那一个。
这并不是凌月或姬文旻心量狭窄不能容人,而是人性如此,若他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也会有同样的顾忌。
“父王说的儿子都明白。”
姬文景有些黯然地垂了垂眸,然而这样的事实根本无从反驳,却并不甘心于此,抿唇道:“父皇,人做了一次错事,就当真永远没有办法弥补了么?”
姬文景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在上次进宫时,就从凌月和姬溟之的反应中察觉出自家母妃的异样。
那日从宫里回来,父皇和母妃在主院闭门交谈了许久。
他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交谈内容,但从母妃这些日子一直在房中闭门不出的举动,就明白母妃就是南楚安插在京中的奸细。
通敌叛国者罪责当诛,郭氏能留一条性命已是格外开恩,姬文景并没有什么不满,却不想顶着这样的阴影过一辈子。
“没有。”
姬溟之微微摇头,一字一顿道:“所谓覆水难收,就算能勉强收回来,那道裂痕也永远都在,绝不可能恢复如初。”
姬文景还不及弱冠之年,姬溟之知道现在跟他说这些或许残忍了些。
但他的身子每况愈下,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必须要在自己精力尚可的时候,把姬文景的后路铺好。
南楚大军兵临城下之时,大夏江山存亡只在旦夕之间,身为姬姓子孙,无论他还是姬文景都必须拼尽全力去守护,九死无悔。
可眼下,一个小小的乾州叛乱根本伤不到朝廷根本,姬文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跟凌月一起站到世家大族的对立面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怕,但与此同时又要受到亲族的忌惮,无疑才是姬溟之最担心的。
他们既然只是亲贵,就好好做个平平无奇的亲贵罢了。
岂不知处在这样的位置上,平庸才是最大的保命符。
太过出色,恰恰就是原罪。
姬文景如何不明白姬溟之的意思,脸上的神色更黯淡了些,“所以父王希望儿子做一个平平庸庸的亲王世子,尽可能地远离朝局纷争?”
可他的人生才开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
“是。”
既然要说,自然要一次把话说清楚,姬溟之抬眸跟儿子对视,语重心长道:“景儿,你是父王唯一的儿子,父王只希望你平安。”
至于其他的,统统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