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沈琉月越看那具尸体,越发觉到不对。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不断回想,在侍卫们拉着尸体离开御花园的那一刻,沈琉月才想起来。
方才自己检查沈若璃有没有戴人皮面具的时候,顺带着给沈若璃把过脉。
沈若璃的脉一片死寂,确实是生息全无后的脉象。
但沈琉月仔细一琢磨,便顿时意识到把脉时出现的问题。
告别宴继续,歌舞升平,奏乐之声不绝于耳,宴会上好些人带着笑意,好像没有人将方才的那场意外放在心里。
跟在侍卫们身旁随行的宫女听着远处的奏乐声,又听着板车轮子发出的吱呦吱呦的生涩木声,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那具僵直的身体上。
“殿,殿下。”
两名宫女匆匆走进内殿。
御墨晗缓缓抬眸,看着两个面带惊愕的宫女。
“何事?”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咽了下。
“回,回殿下的话,太子妃娘娘意,意外坠井,尸身已经送回来了……”
御墨晗面色一僵。
“……尸身?”
两名宫女不敢回话,只能点头。
过去好一会,御墨晗才僵硬开口。
“东宫也不是什么都要的地方,既是尸身便不要进东宫的门,扔到宫外去就是。”
宫女愣神,直到御墨晗再次开口,两人才连忙退下。
等她们走出殿外,来到宫门处时,负责送沈若璃尸身回来的侍卫们已经离开,板车就这样孤零零地停在东宫门口。
宫女壮着胆子触碰板车,却又是一激灵将手快速收回。
“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帮忙!”
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太监听到宫女终是喊他们去帮忙,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皱着眉头来到板车前。
“殿下有令,将尸身丢到宫外。”
吩咐完后,
太监们拍拍袖口,低声嘟囔句晦气,推着板车往宫外而去。
“唉。”
在一旁听到两名宫女和太监们对话的其他宫女围上来,伸长脖子看着那辆板车,一个接一个地叹气。
“太子妃从前是何等风光,怎么死后就落得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她们还记得太子妃嫁来东宫的时候,十里红妆,京城齐鼓,那可当真是风光至极。
可现在却潦草收场,身为太子妃就这样被一块破麻布裹着放在板车上推往宫外,正门都不能走,连太监都嫌晦气。
此时的几名太监也议论纷纷。
“当初迎太子妃进宫的队伍咱几个都挤不上,现在倒好……”
他们将板车停下,一人拽住麻布的一个角抬起沈若璃,向荒郊野岭走去。
“从前多少人抢着去太子妃身旁伺候,现在终了终了,倒是咱们几个送终。”
走出一段路后,太监们不想再费力气,索性停下将沈若璃的尸身往旁边一扔,赶紧拍着手和衣袖,生怕晦气缠上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啊,太子妃曾经是何样风光,如今就何等凄凉。”
几人边感慨,边摇头匆匆离开。
两个时辰后,天色慢慢变暗,宫里头的热闹气氛也渐渐散去。
冷清的荒郊野岭中,被麻布裹着的沈若璃是那样格格不入。
就在此时,从麻布中露出来的那只手一动。
瞧见这幕,一人上前,站在沈若璃身旁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