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还在荆棘的马上,盔甲也被砍破了,嫣红的血浸透了衣裳,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什么!”
皇帝猛的站了起来,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通通忘了:“裴屿被俘?!”
“是……”
皇帝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龙椅上,刘富想扶他,他抬手避开,询问底下的士兵:“战况如何?”
“还在僵持……”
“后边呢?”
“郡主和慕三公子也在苦战……”
“下去吧。”
皇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一颗心不断
下坠。
慕知瑜和慕乘兴面对敌袭,现在弓箭已经用完了,只能领着人浴血奋战,不断拼杀。
前面的事情他们还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也无暇分神可以管别的了。
“三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去对付他们主帅,你捡了弓箭,暗中拿下他!”
“好!四妹你小心点!”
“嗯,驾!”
慕知瑜上去提枪骂阵,没想到对方的主帅竟是卯足了劲儿当缩头乌龟,慕知瑜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的主力也都维持在前方,这一边也主要就是为了拖住他们!
冷笑一声:“喂!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来了场上不露面算什么东西,你就是条狗,这个时候也该叫两声了,净扯在你手底下这些虾兵蟹将,派你们的走来,待会儿就要看看你的龟脑袋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耳朵里塞了驴毛!绿脑袋一个,削尖了当王八的!″
她这样一骂,这边的御林军也帮着开始骂,慕乘兴也是扯了嗓子,什么脏骂什么。
果然,那边忍不住了,一个披挂整齐的主帅走了出来,带了好几个副将。
“三哥,准备吧。”
“好。”
慕知瑜打马上前,提枪量对面,笑了一声:“堂堂主帅就留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怪不得这样缩头缩脑的,原来是因为长得跟蛤蟆一样啊。”
“小娃娃!休得猖狂!大淮还真是没人了,轮到你一个小女娃在这两军阵前大放厥词!”
“小女娃又如何,蛤蟆,我告诉你,我们慕家,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能在战场上效力!今天,我就收了你的蛤蟆脑袋,看你如何猖狂!看枪!”
慕二将军就是有名的马上银枪将,一手长枪耍的天上有,地下无,慕知瑜和裴屿从小也是摸枪长大的,虽然后来他不在了,但是枪法也是承自慕大将军,这些年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一枪伴着点点寒光,对面主帅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仰头。
他是轻敌了,没想到这小女娃倒真有些本事,只这一枪,他便重视起来了,拿起戟和她战在一处!
慕知瑜到底年轻,在体力上自然是耗不过他,但是,她一向有坏点子,枪头一转,不再冲着主帅而去,而是盯上了他的马!
“咔嚓!”
慕知瑜撤招飞快,枪杆子一挑,正好敲在马腿上!
那主帅瞬间反应,纵身一跃,一踩马背跳起来老高,一戟冲着她就扎!
“噗——”
三只羽箭破空而来,他在空中,自然是避无可避,其中一只正中他的心口!
慕乘兴是使足了劲儿的,这一只羽箭整个穿透了他的身子,甚
至连后面已经有些烂了的羽毛都看不见了。
那主帅瞬间卸了力气,在空中一头坠了下去。
御林军瞬间叫好,敌方没了主帅,群龙无首,军心一片大乱!
慕知瑜一举枪:“上!”
顿时,喊杀声一片!
“皇上!好消息!郡主他们赢了!”
皇上脸色这才缓过来了,扯了扯嘴角:“好,好……前面呢?!”
“这……”
士兵寻思,我又不是前面的,我怎么知道前边战况如何?
皇上问完了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心里还是像熬滚了的油锅一样。
前面,还在僵持。
这边自然是不愿意放弃裴屿,还因为他在那边手上而不敢轻举妄动起来,其中当属苏云白气的怒发冲冠,恨不得直接就上去把他们砍成一段一段的。
荆棘努力无视着对面的谴责,策马往后走,正想把裴屿扶起来。
李梁洋洋得意,抬手下令,说话间,突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慢慢的低下头去,一把剑,就这么直直的穿透了他的心口,低头就看见染着血的剑尖。
“噗……”
裴屿一个使劲,把剑抽出来!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李梁睁大眼睛,鲜血不断的从嘴里涌出来,身子一歪,栽到马下。
变故来的太快,甚至于两方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苏云白叫了一声:“快上!”
说话间他就冲了出去,这边儿也赶紧下令。
裴屿本来就是强撑着才能起来的,这一下卸了力,已经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敌方主帅死亡,但还有副帅,这一下子,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荆棘按住他:“裴大哥,别乱动,我送你回去!”
“你……”
“大哥马上就能杀到这儿,你撑着点!”
裴屿低下身子,荆棘抡起刀,奋力抗击这个包围圈。
事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荆棘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路。
出身他选择不得,立场也是被逼无奈,他唯一能选的,就是,究竟为谁而死。
“给我——让开!”
“砰——”
敌方几把长刀被砍断,包围圈瞬间多了个缺口!
他趁着这个间隙,脚下一催马,快步离开敌人的阵营。
裴屿眼看后面刀枪袭来,想出手相帮,但奈何——
几声刀剑末入皮肉的声音,荆棘身形一晃,把涌到喉头的血咽回去。
荆棘看见对面的苏云白到了近前,面上出现了一抹放松。
“裴大哥……可以……回去了……”
“噗通!”
裴屿伸手想拉住他,但是他自己又何尝有力气,一下子就被带到了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