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篇 时间不说话(1)(2 / 2)

郡主不靠谱 半个酸梅 5063 字 5个月前

“我不擅长这个,不过妹妹猜谜很厉害。”

他笑了一下,看着前方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我四弟也很会猜谜,看来这猜谜上他们确实能得到不少花灯。”

“是啊,我可就不跟他们抢了——我还是去看看射

箭得花灯的那一边吧,听说,这两边的彩头都是走马灯,往年倒是没这么好的东西呢。”

“你喜欢吗?”

我心口突然一跳,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

突然,一片白雪落在他鼻尖上,幸运的雪花离他那样近,但他默默接受了,甚至笑了:“那——你就收下它,如何?”

我好像也笑了。

“好啊,不过前提是,二公子你得拿的到才行。”

射中了最高层的塔尖才能得到的走马灯,我看见了,就觉得后悔,那样小的塔尖,在地上都看不真切,别提它离地足足有四五十尺高呢。

真是讨厌,好好的矜持什么,刚刚直接答应就是了!

“二公子,如果……”

“没有如果,墨姑娘,在这儿等等我,可好?”

他那样自信,一瞬间我相信,他就是连天上的星星也一样摘的下来。

“好。”

我答应了。

那盏走马灯,霓虹闪烁,胜过世间千千万万,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灯。

我愿意嫁人了。

嫁给他的时候,我十七岁,他十八岁。

那天他穿着婚服,坐在高头大马上,逆着光,就像初见那天一样。

慕家的人都很好,我依然可以恣意妄为,直到那讨厌的琛图来犯,可我知道,辞哥他也想上战场去。

其实他之前也去过,少年一腔热血,十六岁就斩杀敌兵,要不然,我早就见到他了。

可是他说没关系,他不去,但大哥会去。

“去吧,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去边关生活,我知道,你该在战场上发光的,而不是因为我,困在繁华里。”

是的,他怎么可能拗得过我,虽然我心疼他大小伤口,可我明白,这才是他想要的。

琛图来势汹汹,不过半年,公公埋葬在战场上,可是战事吃紧,我们回不去。

公公的遗骨被运回去,他不说,甚至没在我面前流过泪,可是,他人都沉默了许多。

但还有遗憾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和四弟的婚约解了,妹妹也来了信,只说造化弄人,许是命里有缘无分,但是有我和辞哥,慕墨两家一样会好的。

可是不一样,我了解我妹妹,这几年来她和四弟彼此也都是有意的。

我心里嘀咕,可是万万没想到,四弟居然离家出走来了这里。

四弟一向工于诗书,如今投笔从戎,什么诗词歌赋,通通再不题一字了,战场上也不要命地拼杀,如此,我怎么忍心揭他的

伤疤。

也许有些事,确实是有缘无分,时过境迁了,这一生也就如此了。

他很忙,又守孝,所以瑜姐儿是在边关第五年出生的,她小小的,又白又软,五官像我又像他。

端详着着娃娃的脸,我突然哭了。

“辞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也哽咽了,抱着我和孩子,闷声闷气地说:“是啊,是我们的孩子。”

瑜姐儿古灵精怪的,上蹿下跳抓猫逗狗,我偶尔也生气,这是像谁!再一转念,突然不气了,瑜姐儿这是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想想就笑了。

八月中秋,我做了瑜姐儿和屿哥儿喜欢的月饼,两个孩子玩的好极了,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夜幕降临,月亮很圆,我摆着辞哥喜欢的枣泥月饼,看着月亮,等他回来。

中秋团圆,可是今天,四弟也没回来。

其实在嫁给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武将,也许马革裹尸……可是,辞哥离开我,太快了。

四弟浑身是血,背着他一步一踉跄,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路,只一眼,我泪如泉涌。

我害怕了。

可是我的担忧成真了,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我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了。

我没哭,我只觉得心口漏了风,八月的风刺骨寒冷,穿透了我的躯体,卷走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和颜色,最后,我只看见满身是血的四弟满脸惊慌地冲了过来。

再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期盼那是噩梦,可是看见四弟满脸哀戚,我哭了。

“二嫂……保重,二哥……你还有瑜姐儿呢,不为了别人,总要为了瑜姐儿考虑啊。”

对,我还有女儿,我和他的女儿。

我还要看到这场战争胜利!

四弟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两年之后,琛图丢了三座城池,不得不谈判投降。

“娘……”

“不哭,瑜姐儿……娘只是要去……见你爹了……”

可是对不起我的瑜姐儿,她才七岁呢,我看不到她出嫁了,她还这样小,可是我坚持不住了。

还有一桩娃娃亲,那只是年少不懂事,和萍儿浑说的,信物也只是随身带的玉佩,我努力告诉她,以后不喜欢,没什么顾忌的,解除了就好。

还有屿哥儿,我觉得,他们也许才是合适的。

也许人人的缘分是天定的,结局也是命中注定,可是,我还是很遗憾,今生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短。

来世,我们一起白头偕老,好吗?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