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霞怎么也没想到她能说出“疼爹爹”这种话,嗔笑一句:“胡言乱语。”
“才没有。”陈伊伊吐吐舌头,觉得只是和家人待上这么一会儿,身心上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就已经被驱散大半。
有家人真好。
“来,让娘看看你胳膊。”江淑霞手贴上女儿肩头。
陈伊伊侧了侧身,让她看得更方便些,“应该没伤着骨头,就是别着筋了。”
“嗯。”江淑霞反复捏了捏,又拿起她的手臂轻轻转了转,总算放下心来。
“等这件事了了,娘帮你好好按按。”
陈伊伊扭脸看她,“娘你还会这个?”
她以为推拿按摩,全家就她会那么一丁点儿呢。
“之前你二叔搜罗的那些医书,我看了
大半,正骨法了解到了皮毛。”江淑霞回。
顿了顿,又坦言:“不一定能成,伊伊敢不敢让娘试试?”
陈伊伊肩膀关节处一痛,几乎能预见自己到时候会被弄成什么模样。
不过她还是吞了口唾沫,雄赳赳气昂昂地点头,“敢!娘总之不会弄坏我。”
为了娘,她就当一次伟大的小白鼠!
江淑霞被她哄得直笑,和之前以为女儿出事时万念俱灰的她判若两人。
“娘,我们也去帮忙吧?”陈伊伊转头看了看四周,发觉就剩下自己和娘亲了。
其余人见她没事,就都放下挂碍先忙着救人去了。
“娘带你过去,”江淑霞抱着她起身。
走了没几步,又心有余悸地叮嘱:“这次万万不准再靠近裂缝附近,一步都不行。”
陈伊伊搂紧她的脖子,软着腔调哄她:“知道啦娘,一会儿你忙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当娘的小尾巴,黏娘一辈子。”
“伊伊真是学坏了,和你二哥似的,嘴甜如饴糖。”江淑霞被她哄得越发开心。
陈伊伊亲亲她,“这叫学好啦。”
“你啊。”
母女俩亲亲蜜蜜小声说话间,已经到了众人旁边。
陈伊伊抬眸对上李叔和钟伯发
红的眼睛,赶紧先一步开口:“李叔,宝儿哥哥是在裂缝
她甚至怀疑李大宝已经咽气了,但她不敢说出这种猜测,并且由衷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顺旺呢?”钟伯一刻都等不及地问,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袖子,眼底的神情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
像是一旦听到不好的消息,就要当场做出些不可转圜的事情来。
“他受伤了,不过死……”
陈伊伊咽下“死不了”三个字,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他还活着呢,就等人救他上来。”
要不是老人家的样子太脆弱太可怜,她真的提都不想提那个糊涂蛋。
钟伯念叨一句“谢天谢地”,人慢慢平静下来,露出点精疲力尽的样子。
而就在江淑霞要把女儿抱走的时候。
钟伯冷不丁叫住了她,然后对她怀里的陈伊伊说:“小娃娃,你不要怪你顺旺叔,他就是心里苦闷。”
再怎么心里苦闷,也不能拉别人一起死吧?
陈伊伊不说话,眼底仿佛在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他自小没了爹娘,吃苦长大后,入赘也没入赘个好人家,为着秋喜,到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