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顾烨霖进到营帐中。
陈汉腾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手将身下的褥子钻出深深的褶皱。
而听到问话,他立即回过神来,“除了疼,没别的,我被虐打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要害,我不想真的废在那些畜生手上。”
“顾叔。”
话出口他顿了顿,“可以和小妹一起这么叫你么?”
“称呼而已。”顾烨霖点头,在他身侧坐下。
“我娘……”陈汉腾踯躅着。
他一直想问,但又没有勇气。
而现在,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
看出他眼底的黯然,顾烨霖
先开口:“你娘还活着,但……”
陈汉腾心始终揪着,“顾叔,不管怎么,我都受得住,你告诉我吧。”
鼓励似的拍拍他肩侧,顾烨霖继续说:“你娘她人已痴傻,问过大夫,今后很难恢复如初,好在……身体没有大碍。”
孟秀珍初醒时还会发狂,但除了大吼大叫咬伤自己,不会伤到别人。
为此,从城里请来的大夫下了猛药,两碗下去,她便安静不少。
医者仁心,大夫开药时说:“注定好不了,平静些痴傻,如婴儿一般不通事理,也好过疯癫发狂,咬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将大夫的话转述,顾烨霖便没再出声。
给病榻上的少年人时间缓和情绪。
陈汉腾拳头攥紧,又慢慢放开。
“傻了……也好。”
他说着忽然闭上双眸,线条比之前硬朗许多的眉眼死死皱着,强忍下所有情绪。
“娘她柔弱却要强,被那些畜生侮辱……过得生不如死……不记得最好……什么都不要记得……”
叹息一声,顾烨霖未想过这对母子会落到这样凄惨的地步。
“好好养伤,你家中还在等你回去。”他说。
蓦的睁眼,陈汉腾有些不敢相信,“家中,不是只有
爹爹?”
顾烨霖点头,“是家中。”
“他们……不怪我?”
“你家人良善明理,念你少不更事……总之先行行养伤,你尽快好起来,我好送你回家。至于你心中所思所想,是否有所觉悟,该悉数向家人吐露。”顾烨霖不想再多说。
如今孟秀珍成了这样,他只能和陈汉腾一并带回去。
到时陈家人是什么反应,便说不准了。
思及此,他决定还是提前修书一封,将实情一一告知。
叮嘱陈汉腾几句,他立即回了自己的营帐找出纸墨。
而这封承载重要信息的书信,在四天之后送到顾廷深手中。
他草草看过之后,知晓轻重缓急,立即便告知陈景,和他锁上医馆大门,一起纵马找去平窑,将书信交到江淑霞手中。
“大哥!嫂嫂!汉腾还活着!他还活着!”陈景叫喊着冲进院子里。
江淑霞正指挥丈夫和大儿子安置堂屋桌椅,闻言立即从屋内奔出来。
她拿过陈景举着的书信,一目十行看完,眉心却未见舒展。
“老二,信你想必是没有看完。”
陈景一愣,还以为陈汉腾怎么了。
陈伊伊仰着脸,踮脚拽了拽娘亲,“娘,你直说嘛,后面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