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风,还戴着面纱,捂得这么严实,云嫣当然不可能知道。
不过她会察言观色。
“姑娘”二字,足以表达,肃亲王顾淮对这位花魁兴趣不浅。
难道又是一位宸贵妃的替身?
云嫣心神倦怠,不太想猜。
她似笑非笑,“王爷何苦难为我,我怎么认识蒹葭姑娘这等妙人?”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顾淮音含讽刺,
“不是青楼,也没见你少去逛。”
云嫣心道:你管得也太多了些。我又不是你肃亲王府中人,也不领你俸禄,为你办事,有什么资格管我?
心底万分唾弃,表面却一副悉心听教的模样。
“王爷说得是,我确实玩物丧志,去的地方不合乎王爷心意,无法为王爷排忧解难。”
云嫣故意自贬,却未料顾淮竟然真的应和,“那从今日起,便多用些心。”
云嫣:“……”
好赖话听不出来。
一曲昭君出塞弹奏完毕,里面的琵琶声彻底停了。
隔着朦胧的山水屏风,云嫣瞧见蒹葭对着顾淮盈盈行礼。
顾淮并没有叫她出来。
而是换了首《凤求凰》。
琵琶声开始的时候,顾淮的问题又抛了回来。
只是这次,屋子里的舞姬都被赶了出去。
偌大一间包房里,只剩云嫣、顾淮和蒹葭三人。
“听说世子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会不会弹奏这曲凤求凰?”
云嫣会弹,虽然只会用古琴弹,无法用琵琶。
但她不打算坦白。
只是佯装羞愧地摇头,“妾会的都是皮毛而已,这么精妙的曲子弹不上来。”
“这里曲尾处尾音升高,
实在破坏了主人公的沮丧惆怅之意,若是曲调变缓,缠绵哀怨之意就能表达得更为淋漓尽致。”
这是挖坑?
云嫣沉吟一秒,羞惭地垂下头,“王爷说得是什么?妾觉得,这曲子弹得一直挺好的。”
屏风后突地发出一道嗡鸣。
破坏了整首曲子的意境,如一颗石子,打破湖面好不容易维持起的平静。
而且弦断了,里面的蒹葭姑娘连忙抱着琵琶跪下,“还请王爷息怒,是蒹葭疏忽大意,请王爷允许蒹葭换张琵琶,继续为王爷演奏。”
顾淮唇角噙起玩味的笑容。
“花魁的琵琶,岂是能随便换的?”
云嫣仔细听着,里面的花魁声线甜软,却是落落大方。
“妾的琵琶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上等琵琶,名叫孤月,妾之所以中意于它,是因为孤月更重,弹出来的曲子更为悦耳,但若是孤月坏了,其他普通的琵琶,也是无可厚非。”
可云嫣清楚,顾淮不喜欢残次品,他听曲,就是为了追求完美。
果真,如她所想。
顾淮直接摆手,“不必了,我这有人会修。”
“世子妃。”顾淮一道夺命冷喝,将云嫣跑到窗外的神勾了回来。
“什么?”